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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高适薛据登慈恩寺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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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高适薛据登慈恩寺浮图
  
  【题解】
  
  薛据:盛唐诗人,河中宝鼎(今山西万荣)人,开元十九年(731)中进士。慈恩寺:《长安志》云:“慈恩寺,在(万年)县东南八里,高宗作太子时为其母文德皇后立,故名慈恩。……浮图七级,崇三百尺,永徽三年(652)沙门玄奘所立。”为当时长安名胜,在今西安市南郊。浮图:梵语音译,意为佛塔,指慈恩寺内的大雁塔。此诗作于天宝十一载(752)秋,岑参与杜甫、储光羲、高适、薛据同游慈恩寺,高、薛先赋诗,后岑、杜、储和作,薛据诗已佚。高适有《同诸公登慈恩寺浮图》、杜甫、储光羲皆作《同诸公登慈恩寺塔》,可参看。本诗一题《与高适薛据同登慈恩寺》。
  
  全诗写慈恩寺的高峻及其四周景物。“夙所宗”,一作“夙所崇”。“无穷”,一作“与穷”。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
  
  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
  
  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
  
  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
  
  连山若波涛,奔凑似朝东。
  
  青槐夹驰道,宫馆何玲珑。
  
  秋色从西来,苍然满关中。
  
  五陵北原上,万古青蒙蒙
  
  净理了可悟,胜因夙所宗。
  
  誓将挂冠去,觉道资无穷。
  
  【注释】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 塔势句:形容塔势高耸之状。《法华经》:“尔时佛前有七宝塔,高五百由旬,纵广二百五十由旬,从地涌出。”天宫:天上宫殿,形容塔高可摩挲到天。出世界:高出世界之外。《楞严经》:“世为迁流,界为方位。”世指时间,界为空间,世界即宇宙。磴道:石阶。此四句写塔势之高。塔若破地涌出,直插高空,孤立突兀,直可摩挲天际。塔阶盘曲缭绕于半空中,上临之俯瞰尘世,若超然世外,飘飘若仙。
  
  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 突兀:形容塔高耸陡立之状。神州:战国稷下学派驺衍称中国为赤县神州,后常以“神州”称中国。峥嵘:高峻的样子。鬼工:鬼斧神工,形容塔所建超乎人工所能为。四角:塔顶翘起的四角,大雁塔为方形,塔的四周都有曲檐。七层:大雁塔原本六级,后曾遭毁坏,武则天时重修成七层。苍穹:苍天。六句写塔高耸峻险,巍然矗立于神州大地上,其造作建设之精雅绝伦、峻伟壮丽超乎人工所能,若鬼斧神工。塔的四角翘起,几可蔽日,七层几可摩天。站在塔上,低头可见穿云破雾的高鸟,俯身倾听,惊风飒然,动人心魄。
  
  连山若波涛,奔凑似朝东。青槐夹驰道,宫馆何玲珑——— 连山句:形容山脉蜿蜒起伏之状如波涛汹涌。奔凑:奔流凑集。驰道:天子舆辇经行之道。宫馆:天子的离宫别馆。玲珑:形容宫殿建设的玲珑精雅。此四句写登临塔上远瞻之景。长安市外山脉连亘盘绕,蜿蜒起伏,如波涛汹涌向前,奔流注入东海。远处天子的离宫别馆,玲珑有致,美轮美奂。青色的槐树夹道而植,环卫着驰道,像忠实勤恳的侍卫。
  
  秋色从西来,苍然满关中。五陵北原上,万古青——— 秋色句:西方,五行属金,四季主秋,故有此说。苍然:青色而略显萧瑟之气,当指初秋的颜色。关中:指陕西中部地区。五陵:指汉代高祖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都在渭水北岸,合称五陵。北原:渭北平原。青蒙蒙:苍青迷蒙。此四句写远观环境氛围,并隐有诗人感受。萧索肃杀的秋之气息从西方渐浸渐近,长安一带已弥漫浸染上它衰杀的颜色,浓醉的绿带上了疲惫沧桑的墨色。远看渭北五陵原上,青蒙蒙的迷离苍茫,让人浑然升起莫名的苍凉感。
  
  净理了可悟,胜因夙所宗。誓将挂冠去,觉道资无穷——— 净理:指佛理。佛教清净修行,不染尘欲,故称。了可悟:了悟,彻悟人生真谛。胜因:佛教语,即善因。夙:早,向来。誓:发愿。挂冠:指弃官归隐。《后汉书·逸民传》:“逢萌,字子庆……王莽杀其子宇,萌谓友人曰:‘三纲绝矣,不去祸将及人。’即解冠挂东都城门,归将家属浮还,客于辽东。”觉道:觉悟正道,指佛家彻悟宇宙最高真理,达到正等正觉的佛的境界。资:助成。此四句写诗人登佛塔的感受。佛教清净精深的教理,闻之如醍醐灌顶,让人豁然洞悉人间一切蝇营狗苟、利欲熏心的苟且,诗人宿慧天成,本清凉心境,无有染尘,何必羁縻滔滔红尘被功名利禄所俘,做一案上鱼肉,生杀由人,愿挂冠而去,隐居田园,以胜理正教聊慰平生夙愿,悠悠于无欲无求的人生境界里。
  
  【译文】
  
  宝塔宛如平地涌出,孤高巍峨耸入天宫。
  
  登上去像走出人间,蹬踏梯道盘旋空中。
  
  高峻突出镇定神州,峥嵘胜过鬼斧神工。
  
  四角伸展挡住白日,七层紧紧连着苍穹。
  
  下看飞鸟屈指可数,俯听山风呼啸迅猛。
  
  山连山如波涛起伏,汹涌澎湃奔流向东。
  
  青槐夹着笔直驰道,楼台宫殿何等玲珑。
  
  秋天秀色从西而来,苍苍茫茫弥漫关中。
  
  长安城北汉代五陵,万古千秋一派青葱。
  
  清净佛理完全领悟。善因素来为人信从。
  
  立誓归隐辞官而去,信奉佛道其乐无穷。
  
  【赏析】
  
  此诗描写了慈恩寺大雁塔及其四周风物环境。诗人慨叹于塔的高峻伟岸,不惜笔墨从各个角度、调动多种艺术手法来描绘;尤其喜用动词,将塔高给人的威压感和突兀耸立的直觉感受逼真形象地展现出,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深刻印象。背景的处理也声、色俱佳,画面动感很强,结尾四句表达登临佛塔的感悟,由情景而转入佛理,又升华了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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