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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居杂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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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居杂兴
  
  王禹偁
  
  两株桃杏映篱斜,妆点商山副使家①。何事春风容不得,和莺吹折数枝花。
  
  【注释】
  
  ① 商山:在今陕西商县东。副使:团练副使。唐肃宗时置团练使、副使,领多州,代宗后由州刺史兼团练使。宋代为虚衔。
  
  【语译】
  
  稀疏的竹篱边,两株桃杏,枝干横斜;这派热闹的春色,装点了我这商州副使简陋的家。为什么春风容不得它们?惊走了黄莺,吹折了数枝盛开的花。
  
  【赏析】
  
  诗作于太宗淳化三年(992)三月,当时王禹偁因为抗疏直谏,贬官商州团练副使。原诗共二首,这是第一首。
  
  诗采用绝句的常规写法,前两句出齐景物,后两句即事抒怀。首句描摹了一幅热闹的春景,用实笔,说两株桃杏种在竹篱边,枝干横斜。诗中用“映”字体现花的意趣,以“斜”字状出桃杏枝干低亚的外形,都很神似。第二句虚写,仅以“妆点”二字,利用上句的实写,说自己所居之处春色的热闹。诗人有意把“商州副使”直接出于诗面,明显表示对贬官商州的强烈不满,于是前面所说的“竹篱”,也就从侧面反映了他生活的贫困简陋,这与他在《上元夜作》中所说“谪宦门栏偏冷落,山城灯火苦萧疏”是一致的,都带有愤疾的情绪。谪居后,心中不平,生活清寒,对大自然的景色就更为注目喜爱,那竹篱边的桃杏,也就成了慰藉诗人寂寥的不可一日或缺的东西,所以诗中充满了惜春之感。
  
  三、四句一转,以问句出。诗人对桃杏如此喜爱珍惜,可是一夜春风吹折了数枝,连树上的黄莺也惊走了,因此他对春风愤愤不平,责问春风何以不能容物。诗表示的是惜花,也是以花自况。
  
  王禹偁刚正不阿,为世俗权贵所不容,据宋文莹《玉壶清话》、宋王辟之《渑水燕谈录》载,宋太宗曾说他“卿聪明,文章在有唐不下韩、柳之列,但刚不容物,人多沮卿,使朕难庇”。王禹偁在这里正是把自己比作花,把东风比作排挤他的权贵,发泄胸中的不满。
  
  这首诗写得很朴实,即景抒情,平淡含蓄,是他师法杜甫、白居易的结果。王禹偁自己说,诗写成以后,过了半年,他的儿子见杜甫绝句中有“恰似春风相欺得,夜来吹折数枝花”句,因此询问他是否袭用了杜甫诗句。王禹偁听说后很高兴,便又作一诗,中有“本拟乐天为后世,敢期子美是前身,从今莫厌闲官职,主管风骚胜要津”句,认为自己与杜甫暗合,表现了自己诗的成就已达到很高的程度。见《蔡宽夫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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