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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甘露僧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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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甘露僧舍①
  
  曾公亮
  
  枕中云气千峰近,床底松声万壑哀。要看银山拍天浪②,开窗放入大江来。
  
  【注释】
  
  ① 甘露:甘露寺,在江苏镇江北固山上。寺建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重建。北固山下临长江,当时江阔十余里。
  
  ② 银山:指高涌的浪。
  
  【语译】
  
  床枕上弥漫着云气,使我恍若睡在千峰之上;阵阵松涛从万壑传来,似乎就在我床底下轰响。我忍不住想去看那如山般高高涌过的波浪,一打开窗户,滚滚长江仿佛扑进了我的窗栏。
  
  【赏析】
  
  甘露寺在镇江北固山巅,濒临大江,因此这首诗着力描绘地势给人的感受,在构思时,不用实笔,全通过想象,把山景的奇特、长江的伟观描写得淋漓尽致,使人有置身其中的强烈感受。
  
  诗题是“宿甘露僧舍”,所以围绕“宿”字展开。睡在寺里,由于地势高,山中水汽滋润,因而感到自己处在云雾缭绕之中,仿佛置身千峰之上,那阵阵松涛,又似乎在万壑中轰鸣,发之于床下。
  
  这起二句是睡在床上的感受与幻想,是通过感官来证实它存在,虽然没有具体的肯定,仍给人以逼真感,尽管北固山没有千山万壑存在。云气、松声,一在枕上,一在床下,都反映了所处地很高;而感觉到云气,凝听到松涛,也反映了诗人心底的宁静;这份宁静,又与寺庙、与静夜相统一。
  
  因了心神的宁静,禅房外的景观一一在幻象中呈现,而松涛的低啸,自然又提醒了诗人他是处在长江边上,因而又使他想到了长江的波涛,引起他忍不住要去眺望长江的冲动。三、四句于是转笔描写江水。“银山拍天浪”,很具体地写出长江的宽广浩荡与滔天白浪,但前面加上“要看”
  
  二字,就知道仍然不是实写,毕竟晚上在甘露寺眺望是无法见到白天所见的那种壮阔景象的,这一壮景,是诗人脑海中的浮现。脑中浮现这么幅壮景,迫使他忍不住打开了窗户,向长江望去。
  
  末句构思很奇特,仍用幻笔,不说开窗看如雪白浪,而说奔腾翻滚的长江被“放”进窗来,把长江的气势写透写活,人们眼前似乎看到浪花要扑进窗来的奇观,深深地被长江的伟观所震撼。这一写作及炼字方法,与杜甫《绝句》“窗含西岭千秋雪”相仿,但杜诗写的是静态,曾诗写的是动态,更具魄力,只有稍后的王安石绝句“两山排闼送青来”可与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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