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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山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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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山山行①
  
  梅尧臣
  
  适与野情惬②,千山高复低。好峰随处改,幽径独行迷。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人家在何许③?云外一声鸡。
  
  【注释】
  
  ① 鲁山:一名露山,在河南鲁山县东北,接近襄城县境。
  
  ② 野情:爱好山野景物的情趣。惬:相合。
  
  ③ 何许:何处。
  
  【语译】
  
  这一派景象正与我爱好山野风光的情趣相合,你看,那一座座山峰,高高低低,是那么的使人入迷。山中的景色随着行进的脚步不住地转换,独个进入幽深的小路,迷失了南北东西。严霜摧折了草木,熊在树上欢闹,空空的林子里,可见到小鹿在溪边饮水嬉戏。什么地方住着人家?从云外飘来了一声悠扬的鸡啼。
  
  【赏析】
  
  梅尧臣诗风质朴,喜爱大自然,因此作了很多写景诗,往往观察细微、设譬新趣,《鲁山山行》
  
  是他的代表作。诗作于康定元年(1040),时梅尧臣知襄城县。
  
  诗写游山,题又是“山行”,所以全诗围绕山写,而又处处兼顾到在行进中看山的特点。首句写自己来到鲁山的欢快心理,说自己热爱山林富有野趣,这鲁山的风景正合口味,所以心情很振奋。很多久仰名山,乍到山脚的人,常常会产生这样的振奋,因此这句诗看似为游山所作的引子,实际上也是诗人的经验之谈。接着,诗在以“千山高复低”总写一句,补足为什么“适与野情惬”
  
  后,结合行进中的感觉,转入局部描写。山景随着诗人不断前行,视角不断改变而改变,千姿百态,他独自沿着小路走,往往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幽径独行迷”一句,描绘得很细致。一是表现诗人爱山爱得入了迷,贪婪地左顾右盼,品味欣赏,自然而然地忘记了路径方向,与首句“适与野情惬”相呼应;二是因了迷,更显出山的深、路的幽。在这千变万化的山景及幽深的小路上,诗人见到了什么呢?于是诗随手摄入所见,说由于深秋霜降,木叶尽脱,熊爬上了树干,林子里空荡荡的,小鹿在溪边饮水。这一派大自然和谐景象,使诗人深深地陶醉。同时,野兽不惊,自由自在,又呼应了自己独行与山径的幽深。
  
  在这样静寂的世界里,诗人与大自然合为一体,品味着大自然的深趣,正在此时,传来一声鸡鸣,打破了山林的静谧。在这番强烈的静与响的比较中,诗也就戛然而止了,给人以无尽的回味。
  
  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评梅尧臣诗说“圣俞诗工于平淡,自成一家”,并举本诗尾联,认为“此等句,须细细味之,方见其用意也”。
  
  全诗状景写情,都自然而有生趣。欧阳修《六一诗话》记梅尧臣语说:“诗家虽主意,而造语亦难。若意新语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为善也。必然状难状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然后为至矣。”这首《鲁山山行》可称得上是他诗歌理论的实践与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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