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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歌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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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歌风台①
  
  张方平
  
  落魄刘郎作帝归②,樽前感慨大风诗。淮阴反接英彭族③,更欲多求猛士为④?
  
  【注释】
  
  ① 歌风台:在刘邦的故乡江苏沛县,为后人所建。《汉书·高帝纪》载,高帝十二年,刘邦过沛,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征集了小儿百余人,教之歌。酒酣,击筑自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
  
  ② 落魄:指刘邦早年穷困潦倒。
  
  ③ 淮阴:淮阴侯韩信。他随高祖建大功,后被人告发谋反,吕后将其斩于长乐宫。反接:反绑双手。英彭:英布与彭越,二人都是开国功臣,一封淮南王,一封梁王,先后被刘邦杀死,灭三族。
  
  ④ 为:即何为的意思。
  
  【语译】
  
  当年穷困失意的刘郎今日做了皇帝,回到家乡;喝醉了酒,唱起了大风歌慷慨激昂。淮阴侯已被杀死,英布、彭越也已灭族,刘邦啊,你何必再要访求猛士守卫四方?
  
  【赏析】
  
  不管是成功的英雄还是失败的英雄,到了后世文人的作品中,总不免遭到褒贬或者揶揄,即使是位尊九五的皇帝也不能免。身前的功业,往往成为死后的罪孽;身前的罪孽,往往成为死后的功业:谁能说得准?秦始皇驱民筑长城,尸骨成山,长城在今天成为中华民族的象征,汉武帝安邦定边,民得乐居,后世斥之为穷兵黩武。虽然这样说,人心总有几分公道,对那些坏皇帝、大奸大猾,骂的人总是多一些。如汉高祖,因为他诛戮功臣、太不讲情理,人们大多对他诛伐鞭挞。
  
  刘邦的对头项羽有一句名言,说是富贵了如果不还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晚上走路。刘邦由昔日一个微不足道的亭长,成了主宰天下的皇帝,回到故乡,他当时志得意满、歌舞酣饮,快意与骄逸,自然可以想象出来。张方平的这首《题歌风台》诗,就是紧紧扣住了汉高祖刘邦还乡这段事,痛下针砭。诗首句以“落魄”与“作帝”作一鲜明的悬殊的比较,写出了刘邦的畅心惬意,但不实写,第二句马上转入他感慨的不正常、不应该上。三、四句机杼别运,抓住刘邦《大风歌》中“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句,加以发挥。诗说刘邦君临天下的目的已经达到,原先为他血战打天下的猛士韩信、英布、彭越都被他杀了,眼前他正应该庆贺再也没有猛士动摇他的江山才是,还要求索猛士干什么呢?这样一挖苦,诛心挞肺,淋漓尽致。
  
  这首诗以议论见长,妙在即事生发,以其矛攻其盾,读后使人觉得痛快畅心。元代张昱也有首著名的《过歌风台》七古,中有句云:“酒酣起舞和儿歌,眼中尽是汉山河。韩彭受诛黥布戮,且喜壮士今无多。”与张方平诗三、四句诗意相同,但张方平诗末句以疑问反诘,更具力量,这是因为绝句与古风在艺术手法上要求不同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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