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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长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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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长恨辞①
  
  李觏
  
  蜀道如天夜雨淫,乱铃声里倍沾襟②。当时更有军中死③,自是君王不动心。
  
  【注释】
  
  ① 长恨辞:即唐白居易所作《长恨歌》,吟咏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经过。
  
  ② “蜀道”二句:安史乱起,唐明皇匆忙奔蜀,至马嵬坡,六军不发,请杀杨贵妃,明皇只好令人将其缢死。明皇至四川,入斜谷,霖雨不止,在栈道中闻铃音,悼念杨贵妃,采铃声为《雨淋铃》曲以寄恨。《长恨歌》有“夜雨闻铃肠断声”句。淫,久雨不止。
  
  ③ 军中死:指战死。
  
  【语译】
  
  蜀地的栈道高得与天相连,晚上,连绵的大雨下个不停。风儿吹来了阵阵零乱的铃声,在雨声中回荡,是那样地凄清;它勾起了君王对贵妃的哀悼,泪下如雨,沾湿了衣襟。君王啊,当时有多少兵士在战斗中死亡,你怎毫不挂怀,漠不关心?
  
  【赏析】
  
  这是读白居易《长恨歌》的随感。《长恨歌》所写的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一直为后世所津津乐道,但大多数是对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表示同情与惋惜。李觏的这首绝句一反常情,对唐明皇进行尖锐的讽刺。诗前两句即取材于白居易的《长恨歌》,呼应诗题;但诗的中心是“读”字,后两句便抒发感慨,用军中战士战死与杨贵妃在马嵬坡被缢死作对比,又以“倍沾襟”与“不动心”形成强烈的反差,深刻地谴责了唐明皇不重江山重美人,对战士百姓漠不关心,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一般来说,咏古诗未经前人阐发的,宜据本事,见微阐幽;已被人多次吟咏的熟事,就不能人云亦云,当别寓新意,力图出新,以避雷同剿袭之病。中国诗歌到唐代发展到极致,所以后人有好诗都被唐人做尽的说法。在这种情况下,宋代的诗人只好别走偏锋,在做翻案文章上下功夫,李觏这首诗就是成功的尝试。清代的袁枚也作过一首《马嵬》诗,谴责唐明皇只重私情,不关民瘼,与李觏诗立意相仿,可合在一起参看。袁枚诗云:“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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