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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元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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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元丰,十日五日一雨风。
  
  麦行千里不见土,连山没云皆种黍。
  
  水秧绵绵复多稌①,龙骨长干挂梁梠②。
  
  鲥鱼出网蔽洲渚,荻笋肥甘胜牛乳。
  
  百钱可得酒斗许,虽非社日长闻鼓。
  
  吴儿踏歌女起舞,但道快乐无所苦。
  
  老翁堑③水西南流,杨柳中间杙④小舟。
  
  乘兴欹眠过白下⑤,逢人欢笑得无愁。
  
  【注释】
  
  ① 元丰:宋神宗年号,凡八年(1078—1085)。
  
  ② “十日”句:王充《论衡·是应篇》说太平时代,祥瑞感应,“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后因以指风调雨顺。
  
  ③ 稌:水稻。
  
  ④ 龙骨:水车。梁梠,屋梁屋檐。
  
  ⑤鲥鱼:一种名贵的鱼,味鲜美。洲渚:水中沙洲。此指水边。
  
  ⑥ 荻笋:荻的嫩芽。
  
  ⑦ 社日:古代祭祀社神的日子,有春秋二社。这天,百姓聚集,敲鼓赌赛,上演戏曲。
  
  ⑧ 蹋歌:歌唱时以足踏地为节拍。
  
  ⑨ 堑:护城河。
  
  ⑩ 杙小舟:把小船拴在小木桩上。杙,小木桩。 敧眠:斜躺。白下:即南京。
  
  【语译】
  
  我放声歌唱,元丰年真是个好时光。十日下阵雨,五日刮阵风,事事顺当。连绵千里的麦子覆盖了原野,翻腾着金浪;满山的谷子与云彩相连,散发着芳香。水田里稻子青青,雨水充足,水车被闲置在檐下派不了用处。撒下渔网,网上的鲥鱼堆满了水中的沙洲;水边的荻芽又肥又甜,味道超过了牛乳。花上百十个小钱就能沽到斗酒,虽然不是社日,可处处听到庆丰收的喧天锣鼓。吴地的少年打着拍子唱起歌,姑娘们高兴地翩翩起舞;都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真快乐,再也没愁苦。我老翁乘着只小船沿着护城河向西南漂流,有时在杨柳间系上小舟。满目美景看不够,又乘兴斜躺着漂过金陵石头。见到的人都是那么的欢乐,个个红光满面,喜上眉头。
  
  【赏析】
  
  一个人能赶上太平盛世,心中自然很高兴。元丰初,风调雨顺,农丰物贱,百姓安居乐业,作者见到这一欢乐场面,十分高兴,在元丰四年作了两首诗进行讴歌,这是第二首。
  
  诗先从气候说起。气候融畅,所以庄稼长得好,旱田里麦子、谷类都很茂密;水田里的稻子,由于雨水充足,长势喜人。各类物产,也都丰收,物价低贱,人民欢天喜地,歌舞丰年。最后,作者又直接抒发了自己喜悦的心情。全诗格调轻松畅快,如珠走玉盘,圆滑流转,与作者的心情完美地保持了一致。
  
  王安石为什么对元丰年间的丰收景象表现如此的热忱呢?这要结合他的经历,才能明白。
  
  王安石入相后,推行新法,不久就碰上干旱,又出现了古人认为是不祥之兆的彗星,从而受到旧党的攻击,被免去相位。至熙宁八年(1075)复相,翌年又外任江宁通判,元丰三年,退职闲居金陵钟山。在这些年中,新法仍在施行,而天下太平,时和年丰,王安石感慨万千,所以专门作了两首诗,称颂时事状况。这两首诗中,多次提到下雨事,就是针对人们攻击他实施新法引起天旱示变的回答。这首诗“十日五日一雨风”句,也是用政治清明而导致风调雨顺,天示祥瑞的典故,为自己辩驳。因此,王安石放声歌颂元丰时政,正是歌颂自己推行的新法的胜利,所以诗中不断流露志得意满的欢乐情绪。
  
  王安石这首诗的格调,与杜甫《忆昔》诗相仿。杜诗有句云:“忆昔开元全盛时,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虽则王诗是写实,杜诗是忆旧,主题不同,但从构句铸词、谋篇立意上来看,王安石显然是借鉴了杜甫。
  
  王安石还作有《歌元丰》绝句五首,其第五首云:“豚栅鸡埘晻霭间,暮林摇落献南山。丰年处处人家好,随意飘然得往还。”绝句所咏与歌行完全相同,但由于体裁不同,选材与表达方式也就不一样,细细品味,可解作诗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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