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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西太一宫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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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西太一宫壁①
  
  王安石
  
  柳叶鸣蜩绿暗②,荷花落日红酣③。三十六陂烟水④,白头想见江南。
  
  【注释】
  
  ① 西太一宫:宋仁宗时建,在今河南开封西八角镇。
  
  ② 蜩:蝉。
  
  ③ 这两句一作“草色浮云漠漠,树阴落日潭潭”,少韵味。
  
  ④ 烟水:一作“春水”。诗写夏景,自当作“烟水”。又,一作“流水”,与写陂塘不相符合。
  
  【语译】
  
  浓郁的柳叶,深绿如烟,传来了阵阵知了的鸣叫。落日照射着荷花,增添了几分红晕,一段柔娇。这三十六陂无尽的绿水,笼罩着淡淡的烟雾,使我这个白发人,不由得想起了江南的风貌。
  
  【赏析】
  
  六言诗起于汉魏,盛于宋朝。宋六言诗作者,首推王安石,而王安石的六言诗又以这首最为著名,陈衍《宋诗精华录》甚至于认为是王安石诗的压卷之作。原诗共二首,这里选的是第一首。
  
  诗约作于熙宁初年。
  
  首二句写景,二字一顿,合成整个夏日的画图:知了在绿柳中起劲地叫着,夕阳西下,照在池水中盛开的荷花瓣上,花显得分外地红。这两句在雕琢色彩上极下功夫。第一句写绿色,用了个“暗”字,一是说柳叶很密集,颜色很浓,呼应夏景;一是呼应下句的落日,说自己游玩时已是黄昏,光线黯淡,远远望去,柳树如烟。诗又写到在浓密的柳叶中,传来阵阵蝉唱,场面声色俱到,闹中见寂。前面写了岸上,第二句写到水中,写红色,用了个“酣”字,说金色的夕阳给原本红艳的荷花又镀上了一层红色,使花犹如醉酒美人,泛起重重红晕。诗将绿与红作鲜明对照,又各自配合相应的景物,十分和谐自然。在对偶上也很工整,柳叶对荷花,绿暗对红酣,音节重沓又不失流丽自然。后来杨万里有一首《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写夏天初升的太阳照在荷花上的情景,有句云:“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诗所述场景与修辞手法与王安石诗接近,也许正是受王诗启发而作。
  
  后二句由景抒情,先在地名上做文章。汴京有三十六陂,江南扬州也有三十六陂,地名偶然相同,已足以引起联想;而眼前柳绿蝉唱、落日荷花,又与江南如此相似。诗人面对这派景色,深深地陶醉在其中,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江南,想起了家。诗以“三十六陂”承应上句,把“荷花落日红酣”的场面扩大,也以江南的美衬托出眼前景色的美。“白头想见江南”,固是触景生情,又间杂着对往事的回顾及年华流逝、异地漂泊的悲伤。这种情感,诗人在第二首中专门抒发,诗写道:“三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今日重来白首,欲寻陈迹都迷。”
  
  诗写得韵味天成、自然流畅。据宋蔡絛《西清诗话》,后来苏轼见了这诗,“注目久之,曰:‘此老野狐精也。’”赞叹之余,提笔属和。黄庭坚见了这诗,也有和作。诗为一时名流如此折服,可见诗的成就十分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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