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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船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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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泊船瓜洲①
  
  王安石
  
  京口瓜洲一水间②,钟山只隔数重山③。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注释】
  
  ① 瓜洲:是长江北岸有名的渡口,在今江苏扬州市南。
  
  ② 京口:即今江苏镇江市,在长江南岸,隔江与瓜洲相对。
  
  ③ 钟山:一名紫金山,在江苏南京市北。
  
  【语译】
  
  京口和瓜洲中间只横亘着一条大江,遥望钟山也仅相隔了几重山嶂。明媚的春风吹绿了大江两岸,什么时候,这似水的月光照着我回到钟山下的草堂?
  
  【赏析】
  
  熙宁八年(1075)二月,王安石第二次拜相,奉诏从南京入京,经过扬州,泊船瓜洲渡,遥望金陵,写出了这首脍炙人口的小诗。
  
  唐朝的诗人大多数在谋篇上下工夫,所以人们常说好诗被唐人写尽。到了宋朝,开始在一字一句上雕琢,继承晚唐贾岛等人“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的精神,最爱推敲。王安石写这首诗的经过,就是人们常常引来证实宋人推敲字句的例子。据宋洪迈《容斋续笔》记载,王安石写这首诗时,“又绿江南岸”,“绿”原作“到”,圈去后改为“过”,又改为“入”、“满”,换了十多字,才改定为“绿”。确实,这一“绿”字,把春风的作用形象化地展示,呈现了一个视觉鲜明的画面———春风吹起,万象更新,千里江岸,一片翠绿。而绿色所表现的是生机盎然、积极向上的气氛,也密合王安石当时再次被召用的欣喜心情。
  
  “绿”字在诗中下得好固然是本诗成功的关键,但诗的布局也体现了王安石艺术上的高深技巧。诗写泊舟,先从渡江写起。“京口瓜洲一水间”,写距离近,也写船走得快,笔调欢畅。因了瓜洲离自己的家南京很近,不免远望钟山,反映出行时对家的依恋。钟山虽近,毕竟隔了数重山,望而不见,所以下文自然将视线转向江岸,描写春草。春草在诗词中是思归的象征,如《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所以又连带引出了末句“几时还”的想法,回照“望钟山”一句。这样,诗萦环映带,意境深远,再加上字句稳妥新异,使本诗成为传世名作,被宋许彦周赞为“超然迈伦,能追逐李、杜、陶、谢”(《彦周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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