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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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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山即事①
  
  王安石
  
  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
  
  【注释】
  
  ① 钟山:一名紫金山,在今江苏南京市北。
  
  【语译】
  
  山涧中的流水,静悄悄的,绕着竹林流淌。竹林西畔,那繁花绿草,柔软的枝条在春风中摇晃。我坐在茅屋檐下,整天看着这明媚的春光;夕阳西下,耳边听不到一声鸟鸣,山中显得格外的静寂幽旷。
  
  【赏析】
  
  这是一首饶有风味的小诗。诗人坐在家门口,对着涧水、绿竹、花草,兴趣盎然。不知不觉地,白天过去,夕阳下山,山中十分幽静,连鸟都不叫一声。
  
  诗着意写静。先是作者自己心静,心静便把自己融进了大自然,与大自然浑成一体,便有极大的兴趣来观察、欣赏大自然,毫无倦意,于是,他品味出,大自然虽然充满生机,却是那么的宁静,连流水都悄无声息,更没有饶舌的鸟儿烦人。这样的环境,正是脱离了扰扰红尘,避居山野的王安石所追求的,所感到惬意的,所以诗中流露出对环境的欣赏与满足。
  
  末句是改用南朝梁王籍《入若耶溪》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王安石翻过一层,变成“一鸟不鸣山更幽”。对这样的改写,前人多有讥刺,认为一鸟不鸣,山自然更幽,用不着多说,所以王安石这么一改,是点金成铁。王安石的诗与王籍的诗实际上代表了两种修辞手法。王籍是用反衬。山中鸟雀齐鸣,声音扑耳,是因为山里已没有人,成了鸟的世界,鸟才会如此啼鸣,就像欧阳修《醉翁亭记》所说,是“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游人去而群鸟乐也”。这样写,寓静于闹,更富有情理韵味,经常被诗家所采用,如杜甫《题张氏隐居》:“春山无伴独相求,伐木丁丁山更幽。”就是用此手法。王安石的诗是直写,从正面渲染静态,显得平淡自然,直截明快。从诗歌的底蕴来说,王籍的诗更耐读一些。
  
  王安石善于融合前人诗句入诗,有很多成功的例子。这首诗从这一点上来说,改得似乎太不高明,与他的学养不称。从这一反常来考虑,古人常以鼠雀喻谗佞的人攻击别人,王安石推行新法,受到很多人反对,在诗中是否即以“一鸟不鸣”表示自己退居后再也听不到这些攻讦声因此而很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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