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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李世南所画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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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李世南所画秋景①
  
  苏轼
  
  野水参差落涨痕,疏林欹倒出霜根。扁舟一棹归何处,家在江南黄叶村。
  
  【注释】
  
  ① 李世南:字唐臣,安肃人。官至大理寺丞。工画山水。宋邓椿《画继》说,苏轼所题图本寒林障,分作两轴,前三幅尽寒林,后三幅尽平远。
  
  【语译】
  
  辽阔的水面,岸边呈露出水涨时留下的痕迹,高低不齐,浅浅深深。稀疏的林木,倾斜向水边,露出了经霜的老根。一叶扁舟漂行在水中,不知道要驶向何处;我想,船上人的家一定就在附近,那江南黄叶飘坠的小村。
  
  【赏析】
  
  这首题画诗作于元祐三年(1088)前后,采用绝句的传统写法,前两句写景,后两句在写景中参入议论,扩大诗的表现范围。
  
  诗前两句以工整的对偶描绘画面,写画上是郊野中的水边,秋水退落,岸边露出参差不齐的涨水时留下的痕迹,稀疏的林木歪斜着,露出粗壮的经霜后的老根。这两句紧扣画面写秋景,描摹熨帖细腻,层次也很分明。岸边留下涨水时的痕迹,说明是秋天,正当“潦水尽而寒潭清”的时候,疏林及霜根,也呼应节令。水边老树,露出盘囷的树根,以“出霜根”之“出”照应上“落涨痕”之“落”,全面展示秋水退去后岸边特有景象。诗仅用了寥寥十四字,就把画中景物大致上展现,写得空旷疏淡,无论是大片的寒水,奇崛的树木这样位置占得较大的景物,还是参差的涨痕、劲朴的树根这样局部景物,都写得很具体逼真。
  
  题画诗如果拘泥于画面,就不能充分阐发画的底蕴,失去了题画诗大部分功能。苏轼这首诗从第三句便开始转向画面以外,转得很巧妙,富有神韵。诗开始仍落眼在画上,写画上的那叶扁舟,飘荡在苍凉幽寂的秋水之中,对此,诗人从自己的理解出发,提出问题:这人划着小船要到哪里去呢?诗通过“归何处”三字设问,引起下句;同时用“归”不用“去”,正面体现了诗人自己披图思归的情思。随着这一问,读者会不由自主地顺着这根导线去思考,驰骋入丰富的想象中,画幅的容量与意境也就随着各种猜想而变化、扩大。对这一问,诗人自己怎么认为呢?也许他见到这只小船不是远航之船,于是得出结论,小舟的主人的家,正是在这江南黄叶飘飞的小村。黄叶村这一画外之景,与图中所绘江南秋景紧密结合,融成一片,又加深了画面隐含的情趣,表现了苏诗善于想象、翻空出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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