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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西林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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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西林壁①
  
  苏轼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②。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注释】
  
  ① 西林:西林寺,一名乾明寺,在今江西省九江市南庐山上。
  
  ② 高低:一作“看山”。
  
  【语译】
  
  横看是逶迤的山岭,侧看就成了陡峭的山峰;远看近看,山的高低都不相同。我不识庐山真正的面目,只因为自己置身在这座山中。
  
  【赏析】
  
  元丰七年(1084),苏轼游庐山,过西林寺,在寺壁上题了这首诗。
  
  诗就眼前所见,即时所思,信口成章:那重重叠叠的群山,从各个角度去看,都不相同;由于远近关系,高低也发生变化,诗人不禁想到,庐山究竟是什么模样,再也无法说清楚,其原因是自己身处山中,未能脱离山体,进行全面考察的缘故。由看山,苏轼提出了这个千年以后仍然为人们叹服的哲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也就成了流布人口的格言。
  
  宋人所写的诗往往富于哲理,所以后世常常说宋人有以理为诗的弊病。诗中说理,实际上正是诗歌的表现手法之一,不一定是诗病,关键是怎样来说理。像苏轼这首诗,通过了现实中的体会,写景与说理相结合,把理通过艺术形象衬托出来,就不能说是恶诗。另外,宋人诗中所说的理,往往是理学家的理,拘泥局促;而苏轼精通佛学,他在这里所表达的是一种带有禅味的理,所以更富有理趣。当然,这样的理趣必须带有经验的想象,方能纵深地品味,如果像施元之旧注从《华严经》中寻绎出典坐实了来解说,理固然有了依傍,趣却一点也没有了。
  
  话又说回来,身在其中,也是一种趣,具有朦胧的,变幻而不可捉摸的美。苏轼诗说人要置身事外,才能清楚事物的整体,而他的诗表现的恰是身在其中的趣。历代诗人常常尽力追求的也不是脱身其外的旁观,而是置身其中的寻觅,如清代蒋士铨《题王石谷画册》就公然说:“人间万象模糊好,风马云车便往还。”只有朦胧,才有想象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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