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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由渑池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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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子由渑池怀旧①
  
  苏轼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②。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③。
  
  【注释】
  
  ① 子由:苏轼的弟弟苏辙,字子由。渑池:今河南渑池县。
  
  ② “老僧”二句:据苏辙《怀渑池寄子瞻兄》诗注,苏轼兄弟往年应举,宿县中僧舍,题诗寺老僧奉闲之壁。这时候,苏轼赴凤翔,过渑池,奉闲已死,僧舍壁坏,旧题无存。新塔,僧人死后建塔以安放遗体。
  
  ③ “往日”二句:作者有自注,说上次在路上马死了,骑驴到渑池。蹇驴,跛足的驴子。后多以代指劣等驴子。
  
  【语译】
  
  人在生命的旅途中所留下的,有什么可作譬喻?哦,对了,就像那天边飞来的大雁,停落在雪地。雪地上偶然留下了大雁的脚迹,而大雁,拍拍翅膀,继续向前,或东或西。我们当年经过这里,碰上的老僧已安眠在塔里;那塌坏的墙壁上,我曾题过诗句,如今已无法寻觅。只有一件事你是否牢记?在那崎岖的山路上,我神情困倦,骑着的蹇驴还阵阵地悲嘶。
  
  【赏析】
  
  名家的诗句,往往成为成语典故。苏轼这首诗的前四句,写人在一生中碰到了许多事,某一件事,某个经历,就好比鸿雁飞来,偶然在雪地里停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指爪印,然后又飞走了。
  
  这个比喻,把人生的一切事,都看作是一种偶然性,像大雁降落某地一样;那留下的印痕,就成为后来可资回忆的东西。这样形象化地解释人生,比以前把人生比作飘飞的蓬草、漂流的浮萍更加贴切,所以后人因把“雪泥鸿爪”作为成语,比喻往事所留的痕迹,象征虚飘不定的人生。
  
  对苏轼来说,雪泥鸿爪是什么呢?老僧已死,他的尸体已经安放进了砖塔;旧日在僧房壁上所题的诗句,现在已荡然无存。这些就是过去留下的“鸿爪”,只是往事的斑驳,人生的偶然,用不着当回事。只有共同的、兄弟之间的爱,如一起走在崎岖山路上互相勉励的那一段往事,这类“鸿爪”,却深深地记在心中。
  
  雪泥鸿爪,很明白地存在着虚无缥缈的意思,似乎应当出在“翻过筋斗来的人”口中,表示看破红尘的豁达。但是苏轼这首诗作于嘉祐六年(1061),他还很年轻,不知他看破了些什么?还是“为赋新诗强说愁”故作老成语?我们难以明白。但从末句,似乎也包含着积极向上的意义:一切都会过去,那崎岖山路上的艰辛既然已成记忆,眼前兄弟分别的伤感也很快可以平息,成为“鸿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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