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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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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熟
  
  孔平仲
  
  百里西风禾黍香,鸣泉落窦谷登场①。老牛粗了耕耘债②,啮草坡头卧夕阳③。
  
  【注释】
  
  ① 窦:此指水沟。 ② 了:了却。 ③ 啮:同“嚼”。
  
  【语译】
  
  阵阵西风,吹过平原,带来了禾黍的芳香;溅溅流泉,泻入沟渠,打谷场上一片繁忙。只有它———经过了一年辛勤耕耘的老牛,闲适地躺在山坡上,嚼着草,沐浴着金色的夕阳。
  
  【赏析】
  
  唐代诗人王驾有一首著名的《社日》诗,写道:“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写碰上了丰收年,农民高高兴兴地庆祝节日。诗的作者虽然不很出名,所作的这首诗代表了当时田园诗中颂扬田家乐的普遍视角。孔平仲这首《禾熟》诗,另辟蹊径,把历来写人的笔墨移到写牛身上,使人感到格外的新奇。
  
  诗前两句切题,写禾熟。西风频吹,秋收的季节已经到来,禾黍飘香,秋水清澈,淙淙地泻入沟渠中,稻谷已收割,打谷场上一派繁忙景象。这两句是记时,写了农民,也写了景,用笔很紧凑,为下写老牛做铺垫。第三句直写老牛,以“粗了耕耘债”,与上禾熟相呼应,表示不忘老牛辛勤耕耘的劳苦,有称赞老牛的意思;而“粗了”即暂时的完成,又存有悯惜老牛的意思。末句写老牛的闲适,正是归纳全诗,扣紧“禾熟”。诗从极热闹的打谷场上,一下子转到极安逸的老牛身上,对比鲜明;而通过这一闹一静,浮现了一派丰收的喜悦气氛。
  
  整诗有景有趣,又有很深刻的思想内涵。诗写的牛,有赞意,有怜惜,是否也有自譬的意思在内呢?很可以揣测一番。一个人在人生的道路上,不论做了些什么,取得了相应的成就,回过头来看看,不正如粗了耕耘债的老牛,那时是多么向往能过上“啮草坡头卧夕阳”的生活啊!
  
  末句活脱是一幅深有韵味的小景:夕阳西下,照着青草坡,坡上卧着一头老牛,悠闲地嚼着草。无限的静谧从中透出,令人叹为观止,因而清初画家恽格曾据此诗意画成《村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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