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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君仪读太真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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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陈君仪读太真外传①
  
  黄庭坚
  
  扶风乔木夏阴合②,斜谷铃声秋夜深③。人到愁来无处会④,不关情处总伤心
  
  【注释】
  
  ① 陈君仪:作者的朋友。《太真外传》:宋初乐史所作,叙杨贵妃与唐玄宗故事。
  
  ② 扶风:唐右扶风郡,今陕西凤翔。
  
  ③ 斜谷:为陕西至四川的通道,在终南山中,北口名褒,南口名斜,全长一百七十里。
  
  ④ 会:理会。
  
  【语译】
  
  夏天,扶风道上高大的树木,绿阴交合;秋夜,斜谷道中的雨声铃声,凄绝伤情。人当愁时,触处是愁,谁也无法理会排解;那与情无关的万物,却总是引起人们无限的伤心。
  
  【赏析】
  
  这首诗是通过咏史,阐述生活中的哲理。《太真外传》写杨贵妃故事,十分哀婉感人。据《外传》,唐玄宗不得已让人缢死杨贵妃后,匆忙向蜀中进发,一路上神销魄散,对贵妃思念不止。经过扶风,见有石楠树,高大扶疏,就用贵妃在华清池梳头处端正楼的名字,呼之为端正树,用以寄托哀思。入斜谷,霖雨不止,雨声与车马的铃声相应,引起他无限感慨,遂作《雨霖铃》曲,抒发心中的痛苦。黄庭坚这首诗就是咏上述一段情事。原组诗共五首,这是第二首。
  
  诗前两句写实事,记玄宗入蜀途中对贵妃的深切哀悼。诗以“扶风”、“斜谷”两个地名,说明路途的遥远;以“夏”与“秋”两个季节,说明在路上时间的绵长。在这漫漫长途、绵绵时日中,玄宗是如何思念贵妃的呢?诗不从正面描述,而通过景物时令来烘托。“乔木夏阴合”,是以夏天所见高大的树木的茂盛的枝叶互相交萦在一起,似乎相亲相爱,来衬托人的分离孤寂,大有“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意味。“铃声秋夜凉”,是以单调的铃声伴随着绵绵秋雨这一凄清冷漠的环境,表现人的哀思永慕,伤心肠断。这样写,玄宗哀哀欲绝、为情憔悴的悲剧形象便很生动地呈现出来。
  
  三、四句阐发道理。上两句已经通过景色的渲染,把玄宗的情写深写透,如同白居易《长恨歌》所说“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都把玄宗的情移入了景与境中,虽是写景,突出的是情,强调了景是由于受玄宗的情的支配,所以变得凄凉。后两句由此往纵深去想,翻过一层来。扶风乔木、斜谷铃声,岂不是常常见到、频现生活之中的事吗?它们为什么在玄宗眼中、耳中、心中显得那么令人伤感?这是因为情在驱使。诗人因而总结说,自然界的万物,本身不带有任何情感,当人心中忧愁而无处发泄时,眼前一切事物便都蒙上了愁的色彩,任何事都足以激发他的愁思。
  
  这首诗围绕环境描写,突出玄宗的伤感,表现得十分深沉。又通过史实,进一步发挥,陈述生活中的哲理,披露人生的经验,形象深刻,因此受到普遍赞颂,“人到愁来无处会,不关情处总伤心”也被后人当作格言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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