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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伯时画严子陵钓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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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伯时画严子陵钓滩①
  
  黄庭坚
  
  平生久要刘文叔②,不肯为渠作三公③。能令汉家重九鼎④,桐江波上一丝风⑤。
  
  【注释】
  
  ① 伯时:李公麟字伯时,北宋画家,善画山水佛像。晚年居龙眠山庄,自号龙眠居士。严子陵:严光,字子陵,一名遵,馀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帝同游学。光武即位,严光变姓名逃泽中。后征至朝,不受官而去,隐于富春山。后人名其垂钓处为严陵濑。今浙江桐庐富春江边尚存严子陵钓台遗迹。
  
  ② 久要:旧日所约。刘文叔:光武帝刘秀,字文叔。
  
  ③ 渠:他。三公:东汉时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是朝中最高级官员。
  
  ④ 九鼎:传夏禹铸九鼎以代表九州。后多以九鼎形容不可动摇。
  
  ⑤ 桐江:在浙江桐庐县,即富春江。丝:钓丝。
  
  【语译】
  
  生平早就与光武帝有约:你发迹了,我一定不会为你担任三公。能够使汉家山河像九鼎那么稳重,都是因为桐江上这一根钓丝,一点微风。
  
  【赏析】
  
  这首题画诗并不从画的角度出发,而是咏画中的人,成了一首咏史诗,读了使人感到意外。
  
  江西诗派的诗就常常这样自觉地打破约定俗成的藩篱,给人以新鲜感。
  
  诗前两句写严子陵的人品,说他与光武帝刘秀是好朋友,可是就是不肯为他去做三公这样的高官,从正面称赞严子陵的高洁。诗不称光武帝,而称他的字文叔,就是有意把严子陵与光武帝摆在同等地位,为他占身份。后两句转入议论,说能够使汉朝天下像九鼎那样不可移动,就靠了在桐江上被风吹动的一根钓丝。这两句持论很特别,由图画所绘,想到严子陵垂钓的史事,顺手就在这事上做文章,说明汉代之所以政权稳固,就是因为有严子陵带头,士子们讲究节操,维持了国体。有趣的是,诗把九鼎之重与一丝之轻并举,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以很深的印象。
  
  黄庭坚这首诗,通过咏严子陵,赞赏了汉代士子讲究名节,应当是有感而发。黄庭坚身罹党祸,眼见不少败行丧节之人,心中愤愤不平,他正是借古讽今,抒发不满。陈衍《宋诗精华录》评说这首诗是“兴到语”,恐未必正确。
  
  金代的王若虚大概是攻击黄庭坚最厉害的人,他在《滹南遗老诗话》中专挑黄庭坚的刺。如黄庭坚《题郑防画夹》有句说:“惠崇烟雨归雁,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故人言是丹青。”王若虚就攻击说:“诗人之语,诡谲寄意,固无不可,然至于太过,亦甚病也。山谷《题惠崇画图》云:‘欲放扁舟归去,主人云是丹青。’使主人不告,当遂不知?”对这首题严子陵的诗,《归潜志》载王若虚也认为“穿凿,太好异”,“若道汉家二百年自严陵钓竿上来且道得,然关风甚事”?王若虚的攻击,胶柱鼓瑟,视文学创作中的艺术手法如同儿戏,实在大煞风景。照他的说法,笑话中所说偏要人家把“一轮明月照姑苏”改为“一轮明月照姑苏等处”的人真是一点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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