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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起荆江亭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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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起荆江亭即事①
  
  黄庭坚
  
  翰墨场中老伏波②,菩提坊里病维摩③。近人积水无鸥鹭,时有归牛浮鼻过。
  
  【注释】
  
  ① 荆江亭:在今湖北江陵县。
  
  ② 翰墨场:文章汇集之地,即文坛。伏波:汉伏波将军马援。马援六十二岁时尚请出征,在帝前飞身上马,据鞍顾盼。
  
  ③ 菩提坊:即菩提道场。传佛祖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得证果成佛,因以菩提坊指佛教场所。维摩:维摩诘,与释迦牟尼同时人。能言善辩,相传他生了病,佛祖要弟子去问候他,谁都不敢去,怕遭折难。
  
  【语译】
  
  我是驰骋文坛的老将马伏波,我是菩提场中有病的维摩。老病对我算得了什么?眼前是一汪积水,临近民居,不见鸥鹭;只有回家的老牛,露出鼻孔,时时浮水而过。
  
  【赏析】
  
  这首诗作于建中靖国元年(1101),当时黄庭坚在湖北沙市,病愈后游览江陵荆江亭,将所见所思引以入诗,共成十首,或写景或怀人,或议论朝政得失,这里选的是第一首。
  
  即事诗和咏怀、遣兴一类杂诗相同,是诗人的一时兴之所到,脱口而出,在体制上比较自由,所以往往体现了诗人的真情实感。这首诗前两句抒写自己的怀抱,妙在不直接说出来,却用了“伏波”与“维摩”两个典故,而“老”、“病”两字,则扣合了“病起”的题面。从律绝联句的下字常法来说,“老”、“病”当视作动词,代表了趋向已然的过程,固不乏感慨的意味;然而,伏波之“老”,维摩之“病”又恰恰是两人神髓风采之所在,自足以睥睨一世。所以这两个典故,一是说自己像马援年老了尚且精神抖擞、驰骋疆场一样,可在文坛上鏖战;一是说自己虽然像维摩诘那样病了,仍有高超的辩才。通过用典,自我评价,有不甘老病,仍想干一番事业的雄心。这两句因为是说自己的,如果不是用典,就会给人以过分自大的感觉,诗也就显得刻露。
  
  后两句是名句,写眼前景,切诗题游览登眺。诗说眼前一潭积水,由于靠近民居,所以没有鸥鹭飞来,只见到老牛时时浮水而过,在水面上露出鼻孔透气。这两句看上去与前两句不黏不连,忽然跳跃,细细品味,却又融合无间。因为诗中所写情况十分普通,在农村随处可见,但诗人仍然兴致勃勃地写入诗中,且观察得那么细致,岂不是因为病起无聊,从而凝目观景,些微事物,也不放过?一位文坛宿将,却闲得看起这不起眼的风景,不正是心中不平的反映么?诗给人留下了诗以外的遐想,这就是诗的成功之处。
  
  末句很有名,但是化用了唐人陈咏诗“隔岸水牛浮鼻渡,傍溪沙鸟点头行”句。原句不怎么样,但黄庭坚用在这里,却很自然,所以任渊注说:“一经妙手,神彩顿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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