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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登岳阳楼望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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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登岳阳楼望君山①
  
  黄庭坚
  
  投荒万死鬓毛斑②,生出瞿塘滟滪关③。未到江南先一笑,岳阳楼上对君山。
  
  【注释】
  
  ① 岳阳楼:在湖南岳阳城西门,面临洞庭湖。唐张说谪岳州时所建,宋庆历五年(1045)滕宗谅重修,范仲淹为撰《岳阳楼记》。君山:在洞庭湖中。
  
  ② 投荒:被流放到荒远边地。
  
  ③ 瞿塘:瞿塘峡,在重庆奉节县东,长江三峡之首。滟滪:滟滪堆,在瞿塘峡口,突兀江心,形势险峻。
  
  【语译】
  
  我被放逐到荒远的边疆,经历了多少危险艰难,你看,到如今已是两鬓斑斑;没想到,今天竟能活着出了瞿塘峡,过了滟滪堆这险恶的鬼门关。是的,我还没能回到江南,可已忍不住欣然舒眉一笑,伫立在岳阳楼,眺望着眼前的君山。
  
  【赏析】
  
  绍圣二年(1095),黄庭坚被谪官涪州别驾黔州(今四川彭水)安置,进入了一向被称为难于上青天的蜀地。到了元符元年(1098),再徙戎州(今四川宜宾)。在被流放的六年中,他处逆境而不屈,安然度之。元符三年,被放还。崇宁元年(1102),他赴家乡分宁(今江西修水),途经岳阳,登岳阳楼,作了一组诗,这是第一首。
  
  人生的经历往往如此,当你处于逆境,常常能安贫乐道,牢牢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把自己的忧愁哀怒表达流露出来;可一旦有幸脱离困境,便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一下陷入无法管束的奔放的感情之中。黄庭坚在四川吃了六年苦,一旦离开四川,出了三峡,眼前不再是崎岖蜀道,而是碧波浩荡的洞庭湖,青翠似髻的君山,他终于感到梦想成真,自己从万死中熬了过来,于是从内心深处发出了欣然一笑。这一笑,是因为经历了“投荒”、“万死”,如今人已鬓发斑白,是对过去苦难的总结而生出的慰藉,所以尽管笑得很真,但也笑得很含蓄。心中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从何处说,有的更是无法说,就通过末尾望君山来体现。
  
  清吴乔《围炉诗话》说:“诗贵有含蓄不尽之意,尤以不着意见、声色、故事、议论者为上。”黄庭坚这首诗的结尾正符合了吴乔所列举的条件。诗以望君山一个动作,让读者自己去猜测揣摸,去体会。这样的结尾,与王维《酬张少府》结句“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及杜甫《缚鸡行》结句“鸡虫得失无了时,注目寒江倚山阁”相同,都是不写之写,有有余不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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