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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南楼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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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鄂州南楼书事①
  
  黄庭坚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②。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
  
  【注释】
  
  ① 鄂州:今湖北武昌。南楼:在武昌南,晋庾亮曾在此赏月。 ② 芰荷:已出水之荷花。
  
  【语译】
  
  我登上南楼向四面瞭望,眼前是一派朦胧,山光连接着水光;我悄悄地凭倚着栏杆,晚风吹来一阵又一阵荷花的清香。这清风、这明月更没个人儿去拘管,一起来到南楼,化作了一味清凉。
  
  【赏析】
  
  崇宁二年(1103),黄庭坚被贬官到鄂州,登南楼,作诗四首,这是第一首。
  
  南楼在武昌黄鹄山(即蛇山)顶,可远眺大江及东湖,是登临的胜地,由于庾亮在此赏月的缘故,诗人们尤其喜欢晚上到南楼凭栏远眺。这首诗首句直接入题,写自己在南楼上四面环顾,只见到山光接着水光。诗将所见景象作一浑写,布局十分宏大广阔。他登临在晚上,在明月的照耀下,远远近近的山岭河流、农田湖泊一片迷濛,分不清楚,只是在月光下,由于反射的强弱不同,依稀能辨出是山是水,所以诗以“山光”、“水光”予以概括,而加上一个“接”字,便把景观无限地扩大。至于在月色朦胧中,河山的壮丽秀美,诗虽然没有说,我们自能在诗外领略到。因为朦胧的东西本身具有不可推测的底蕴,人们自可因其朦胧,按照自己的想象改易物体原有的本性,把山川风景依照主观作最大的发挥。所以,黄庭坚在这里把夜间所见浑写,比具体地写出景物更令人神往。
  
  首句写南楼所见,对句便写在南楼的感受,由视觉转到嗅觉,也是浑写,说嗅到晚风吹来的荷花香气。“十里”是夸大之词,说香气散布得很广。这样,花香与山水的清晖,加上月光,组成了一个优美静谧的世界,诗人便深深地被大自然所陶醉,一切红尘的扰乱、人间的名利得失便都抛到脑后去了。
  
  下半首转入议论。因景物的迷人,诗人从心底里发出感叹:只有清风明月,没有人管辖,让我恣意自在地享受,是它们构成了这美妙的清凉世界。诗虽然是顺口而出,但又与上面的景色密切相关。清风是呼应了上句吹来的芰荷香,明月承接首句“山光接水光”。宋惠洪《冷斋夜话》曾引黄庭坚的一段话,大意是:“天下的景色,本意并不选择贤人或愚人予以展现,但是我常常怀疑正是为我们一类人所安排的。”这段话正可作为“无人管”的注解。唯有自己心地澄明,才能体会到大自然的美,才能因了大自然的纯洁而忘怀自己个人的得失。这种思想,与苏轼《赤壁赋》中“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旨趣完全相同。从这旨趣出发,诗中的“一味凉”的“凉”字,固然是清风明月给人造成的直感,也是诗人抛弃烦恼、无憎无欲的心境的反映。有的论者以为黄庭坚在这里又接受了佛家以清凉指摆脱俗事缠绕而进入无烦恼的境界的意趣,也有一定道理。
  
  黄庭坚的诗以杜甫为标的,但这首诗全用散句,平铺直下,同时又回环照应,风格与李白很接近,这在他的绝句中是很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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