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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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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
  
  秦观
  
  一夕轻雷落万丝①,霁光浮瓦碧参差②。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注释】① 轻雷:轻微的雷声。万丝:雨。 ② 霁光:雨后的阳光。参差:指瓦片的层叠。
  
  【语译】
  
  绵绵春雨,伴着轻微的雷声,飘洒了一夜,到清晨却已停息;一轮红日升起在东方,把柔和的光辉,投射在房顶层层琉璃瓦上,苍翠欲滴。小园里,芍药花含情脉脉,花瓣上饱噙着隔夜的雨珠儿;蔷薇花斜躺着身子,伸出了嫩枝,是那么地娇慵无力。
  
  【赏析】
  
  这首动人的小诗描写的是春天雨后初晴的庭院。诗先从晚上的雨写起。有了晚雨,放晴后的清晨便不同于一般的清晨,诗人的心情也就因之而格外开朗,对景物便充满了爱护与欣赏。这时候,呈现眼前的是经过雨洗的碧瓦,格外苍翠,闪动着湿润的光芒;更可爱的是花:芍药花残留着雨珠,蔷薇花娇柔地斜倚着。诗随着诗人的心情用上了拟人化手法,于是花草也显得多情善感,表现得十分细腻。
  
  秦观的诗以纤巧见长,这首诗是他的代表作。因为诗带有女性化的纤柔敏感,当时就有人说“如时女游春,终伤婉弱”(敖陶孙语)。后来金人元好问《论诗绝句》就以本诗第三、四句概括秦观的诗境风格,评论说:“拈出退之山石句,始知渠是女郎诗。”把秦诗与韩愈《山石》诗中的“升堂坐阶新雨足,芭蕉叶大栀子肥”等句的雄健阔大相比较,认为秦诗伤于婉弱纤细,犹如女子作诗。
  
  元好问论诗喜欢雄浑刚劲的诗风,对柔弱的诗便加以讥刺。其实,诗的风格应该多样,境界也允许有高有低。尤其该强调的是诗的风格应当与所表现的时、地、趣相结合,秦观以纤巧靡丽的诗句表现雨后庭院的宁静华美,可以说是恰到好处。所以后来诗家对元好问的看法多加以辩驳,如清薛雪诗云:“先生休讪女郎诗,山石拈来压晚枝。千古杜陵佳句在,云鬟玉臂也堪持。”(《一瓢诗话》)说大家的诗风应该多种多样,不能拘泥于一格,即使是杜甫,也有婉约如“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月夜》)这样的诗句。清王敬之《爱日堂诗读秦太虚淮海集》干脆责怪元好问说:“异代雌黄借退之,偏拈芍药女郎诗。诗心花样殊今古,前有香奁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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