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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州东城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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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州东城晚望①
  
  秦观
  
  渺渺孤城白水环,舳舻人语夕霏间②。林梢一抹青如画,应是淮流转处山。
  
  【注释】
  
  ① 泗州:故城在今江苏盱眙东北,当汴水入淮之处,清康熙时陷入洪泽湖中。 ② 舳舻:船舵及船头。
  
  此代指船。夕霏:黄昏的云气。
  
  【语译】
  
  白色的河水环绕着的泗州城,孤零零地,显得那样邈远。黄昏迷濛的轻雾下,船儿静静地停泊着,不时地传来舟人的语谈。成片的树林上空浮现着一抹黛影,青翠如画;我想,它一定就是那座淮水转折处的青山。
  
  【赏析】
  
  在一个美丽的黄昏,诗人登上了泗州东城楼,一派美丽的风景扑入了他的眼中,于是他信笔写下了这首同样美丽的小诗。
  
  黄昏,夕光黯淡,照射着这座水边的城市,河水受到阳光的斜照,折映着白色的光芒。“渺渺”
  
  二字,写出一种淡然朦胧的景象,城墙、建筑,在黄昏中都渺茫不清,绕着孤城的汴水和淮河,更是白茫茫地。这首句写的是近景,已使人感到浩荡广阔。面对着这样的景象,自然令人产生出尘超凡的遐思,久久地沉醉忘返。因此,以下的描写,便都带有虚无飘逸的韵味。首句写了水,次句接着引出船来。傍晚是船停泊过夜的时候,作者见到城外水边停满了船,传来了阵阵人语声。船在夕阳的余晖中,在渺茫的水里,也应该是灰濛濛的;传来的人声,也应该是模糊隐约的。在这样的景色中,人语产生的非但不会是嘈杂的感觉,反而增添了几分亲切与寂静。这样的描写,不由得使人想起王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鹿柴》)这样空灵的句子来。诗随着登临的感受展开,整个境界是清幽静谧的,冷灰色的;又增添了声响,耐人寻味。
  
  前两句写近景,偏重写水,后两句转向远景,侧重写山。远远望去,树梢上那沐浴着最后一丝阳光的远山,仍显出青色,犹如画笔涂抹,推想起来,该是淮河转折处的山峰。这两句写远山很神似,因为远望,山的底部便见不到,只见到林木;那抹青山就显得缥缈虚浮、轻盈剔透。又由于是黄昏,山峰尚留残照。林木已是渐落暗中,山就更加跳显。诗在写山时,又带写了林木与远处的淮河,使远景与近景接连,融成一片。
  
  好的景观单用眼睛来体会是不够的,必须同时用耳朵甚至于用嗅觉、感觉,直到用全副身心来品味,这时候景观才能从各个角度给你以感受,你自己方能获得充分享受自然美的乐趣。这首诗就很注意通感,白水、青山,色调很鲜,但加上“渺渺”、“一抹”的限制,便带有朦胧,这是视觉感受;船上的人声是听觉;“淮流转处山”就全是直觉上的猜测。由此而构成了一派美妙而和谐世界,诗人的心便深深地沉浸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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