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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自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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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自广陵①
  
  秦观
  
  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冰响一齐飞②。
  
  【注释】① 广陵:今江苏扬州市。 ② 冰响:指冰开裂时发出的响声。
  
  【语译】
  
  天气寒冷,水鸟在江边相亲相依;它们十百成群,在落日的余晖中快乐地嬉戏。行人在它们身边来来往往,它们一点也不当一回事;忽然听到水中冰响,一齐起飞,扑腾着双翅。
  
  【赏析】
  
  这首诗是秦观从广陵回家乡高邮时所作。诗以极其轻松活泼的笔调,写途中所见之景。引起诗人感触的是江边常见的小事,但他写得非常细腻委婉,因此而脍炙人口。
  
  诗前两句写得自然传神。第一句说因为天寒,所以水鸟依偎在一起;第二句写在斜阳的照耀下,水鸟们一群群地在江边嬉闹。两句各写一个现象,前者是静态,后者是动态,合在一起,全面地概括了江边鸟儿的状况,既说出它们相亲相爱,又说出它们悠然自得,充满祥和安逸。诗以“依”、“戏”二字强调了水鸟的千姿百态,倾注了自己的羡慕之情。
  
  三、四句承上而来。“过尽行人都不起”是为第四句蓄势,“不起”是为下起作准备。鸟儿不怕人,所以有上两句所写的那番自在快乐。“冰响”二字呼应首句的天寒。冰响来得突然,因而鸟儿一齐惊飞,既合情理,又很壮观。第四句是全诗的高潮,诗人有意安排鸟儿从“相依”的静,到“戏落晖”的微动,最后形成“一齐飞”的喧闹,加大了高潮的效果,诗便在声态并茂、格外精彩的画面下结束,令人神往。
  
  中国古代有“鸥鸟忘机”的典故,以鸥鸟与人亲近,人与鸟同样毫无机心,作为隐逸生活的象征。所以古代诗人往往通过写人鸟和睦共处,来表示大自然的和谐与自己怡然淡泊的胸怀。秦观这首诗极力写鸟的快乐与“过尽行人都不起”的现象,也是从赞赏物我相忘的角度出发,不管他是否像有人指出的那样,是参考了唐方干《睦州吕郎中郡中环溪亭》诗“闲花半落犹迷蝶,白鸟双飞不避人”句。值得一说的是,在秦观以后,戴复古的《江村晚眺》诗写道“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反写鸟怕人,从而感叹鸟与人失去了互相的信任,抒发自己寂寥迷惘的心情。鸟不避人与见人而惊,都是正常的自然现象,由于诗人内心的不同,诗的主题就发生了变化,在这一点上,说诗是心声是完全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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