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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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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句
  
  陈师道
  
  书当快意读易尽①,客有可人期不来②。世事相违每如此,好怀百岁几回开?
  
  【注释】① 快意:称心满意。 ② 可人:合心意的人,品行可取的人。
  
  【语译】
  
  读到一本好书,心中十分高兴,可惜没多久就读完了;与知心朋友亲切交谈,心中十分高兴,可惜朋友不能常常到来。世界上的事往往是这样美中不足与意愿相乖,人生百年,有多少次能够欢笑开怀?
  
  【赏析】
  
  这是首说理诗,吴曾《能改斋漫录》说陈师道认为这首诗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诗中所说的,是很多人有会于胸中而没有表达出来的话,忽然被作者以浅显的语言形象地展现,使人击节称绝。这样的好诗,确实值得作者大大得意一番。
  
  陈师道这首诗说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讲人生中碰到很多事,都不能够十全十美,凡是美好的东西,带给人愉快,同时也带给人遗憾。这一道理,一经说出后,似乎人人都知道,都能说,关键是怎么说,如何恰到好处地说。陈师道是个诗人,他用了自己最有感触的两件事来加以说明,一是读书,一是交友。读到一本好书,心中十分欣喜,如饥似渴地读,没多久就读完了,一时难以觅到同样的好书来读。与知己好友促膝交谈,脱略形骸,相会于心,可是这样的客人,却不是常常上门的。因此,他指出,世间的事往往与愿望相反,人生百年,真正开怀畅笑的又有几回呢?陈师道用自己切身体会来说明道理,所以格外地深刻,令人分外感到亲切。
  
  诗中说的对读书的体会,是诗人自己生活的积累,但并不是诗人的发明。陈师道诗集任渊注说,典出嵇生说:“每读二陆之文,未尝不废书而叹,恐其卷之竟也。”次句对交友的感慨,在陈师道集中常见,如《寄黄充》云:“俗子推不去,可人费招呼。世事每如此,我生亦何娱。”可见是陈师道素日耿耿于怀的憾事。后来陈与义《书怀示友》专门袭用此意说:“俗子令我病,纷然来座隅。贤士费怀思,不受折简呼。”至于诗末句,也有所本,《诗林广记》引谢枋得云:“其化事甚巧。盖是用《庄子·盗跖》之言曰:‘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病疾死丧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而已。’不用其语,而用其意,谓之化。”从这些,都可见陈师道苦吟觅句的功夫,这首诗可说真正达到了王安石所说的“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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