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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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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石
  
  饶节
  
  静中与世不相关,草木无情亦自闲①。挽石枕头眠落叶,更无魂梦到人间。
  
  【注释】
  
  ① 草木无情:诗人是个和尚,所以这里用佛家语。佛教以人和一些有情识的生物称为“有情众生”,而把草木、山川、土石等称为“无情”。
  
  【语译】
  
  我心如止水,与尘世间的一切都不相关;门外的草木虽然无情,也都自在悠闲。我拉了块石头做枕,躺在落叶上;睡着了,做梦也不会梦到人间。
  
  【赏析】
  
  这首诗是饶节自我生活的写照。他避世隐居,远离尘寰,与大自然相融合,所以在诗中充满着恬静与满足,带有一种普通人没法达到的清气。
  
  诗题是眠石,写时先不写眠,先写眠前的心情,说自己心如止水,对万事漠不关心,把自己先置入一个脱尘出俗的精神境界中。次句接着把自己的心情推广到自然界,说草木无情,自在地处在逍遥闲适之中。这句接得很好,有丰富的内涵。草木无情,这是草木本来的性质,但是在诗人的笔下,总是赋予草木以与人相同的情感。如唐刘禹锡《杨柳枝词》:“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宋秦观《春日》:“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有的诗则对草木无情表示不满,认为它应该有情,如唐韦庄《台城》:“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饶节这首诗,先还草木的本来面貌,肯定它无情;接着又说草木“亦自闲”,这样草木的无情又变成了有情,这就是诗家所说的加一倍写法。“亦自闲”三字用得很微妙。草木的闲,固然是接上文诗人的闲而来;诗人不闲,不会觉得草木闲。但诗却说草木是“自闲”,特地撇清,把草木的闲与自己的闲说成互不相关,各闲各的,诗人的闲便更加突出了。
  
  三、四句切题写眠石。因了自己很闲,所以随时可以睡下。好就好在诗人不写在屋里、床上睡,而说拉了块石头做枕头,躺在落叶上睡,可以想见,诗人漫无目的地随意行走,走累了,困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就躺了下来。他的脱略形骸,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心情由此而表现得淋漓尽致,我们仿佛又见到了晋朝竹林七贤等名士高蹈绝尘的风采。但诗人还不满足于此,末句更进一层,说自己睡下了,做梦也与尘世事不相关,彻底把自己与蒙浑污秽的人世隔断,回照首句“与世不相关”。
  
  饶节作这首诗时,已经出家做了和尚。前人论和尚诗,总喜欢说他们的诗有“蔬笋气”,即未免寒酸作态。这首小诗,句句清新,语淡情浓,不仅没有蔬笋气,反而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热衷于名利的人是绝对作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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