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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韵题于生画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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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韵题于生画雁
  
  徐俯
  
  彭蠡何限秋雁①,此君胸次为家②。醉里举群飞出,着行排立平沙。
  
  【注释】① 彭蠡:湖名,即鄱阳湖,在今江西省北部。 ② 胸次:胸中。
  
  【语译】
  
  彭蠡湖边栖息着无数的秋雁,它们都在于生的胸中落户安家。如今,在他醉后成群地飞出,一行行排立在广袤平坦的沙滩。
  
  【赏析】
  
  苏轼《筼筜谷偃竹记》说文与可画竹,“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晁补之亦有诗云:“与可画竹时,胸中有成竹。”这就是成语“胸有成竹”的由来。徐俯这首诗,正是运用“胸有成竹”典意,加以变化,来称赞于生所画雁图的精致,说雁在于生的胸中安家,他醉中挥毫,雁都从他胸中飞出;一行行排立在沙滩上。显然,这个比喻比胸有成竹来得更为形象,令人拍案叫绝。
  
  江西诗派诗人讲究活法,不肯就事论事,也不肯生搬旧典,这首小诗是个很好的例子。诗不像一般题画诗,直接介绍画面,称赞画家的技巧,也不直接用典,而是把现实与想象混合在一起,使读者自己去感受画的魅力。诗用“胸有成竹”典意,但竹是不能动的,完全靠画家来表现,徐俯用其意题画雁,让雁成为主动者,在画家胸中安家,又自己飞出,就扩大原典的意象,灵活跳脱,难以名状。这就是江西诗派的“点铁成金”。又譬如诗所题的画是“平沙落雁”,北宋宋迪绘有《潇湘八景图》,一时盛传,八景中第一景就是“平沙落雁”。于生大概是江西人,徐俯也是江西人,所以他不说“潇湘”,而说画中的雁是彭蠡湖边的雁,强调了于生所绘来源于自己实际生活中的感受,使画中的雁与真实的雁等同;又强调了自己对雁的熟悉,把称赞于生的画技落到了实处。这就是江西诗派的“避熟就生”。三、四句也很能体现江西诗派创新及简练的特点,着重写于生挥笔时的神态,是想象之笔,回照第二句,把苏轼赞文与可挥笔时“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的情况用平淡自然的笔墨形容出来,自然使人感受到画上的雁的栩栩如生。
  
  题画诗要求不就画论画,笼统地概括画面;应该从小见大,阐发画外的道理,讲究气象,使读者由诗及画,进而引起丰富的联想。徐俯这首小诗,采用比喻,勾勒了一种蒙浑的画境,使画意、画技、画家绘画时的过程都得到活生生的展现,有尺幅千里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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