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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乱后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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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乱后杂诗
  
  吕本中
  
  晚逢戎马际①,处处聚兵时。后死翻为累②,偷生未有期。
  
  积忧全少睡,经劫抱长饥。欲逐范仔辈③,同盟起义师。
  
  【注释】
  
  ① 戎马:兵马,指战争。 ② 翻:同“反”。 ③ 范仔:河北抗金义军首领。此句下有原注:“近闻河北布衣范仔起义师。”
  
  【语译】
  
  真没想到,我临老还碰上了兵荒马乱,到处是军队在打仗。虽然苟且残生,反觉得活着是受罪磨难;忍辱偷生,痛苦的日子无边无岸。心中郁结着重重忧愁,长夜漫漫,我怎能睡得稳安?多年来忍饥挨饿,度过了一道道难关。我真想追随范仔的部队,一起抗金,驰骋沙场。
  
  【赏析】
  
  靖康元年(1126)冬,金兵攻陷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第二年,将徽宗、钦宗父子掳去。
  
  金兵退尽后,吕本中回到汴京,不胜嘘唏,写下了《兵乱后杂诗》五首,这里选的是第一首。
  
  诗写自身感受,先从身遭离乱写起,但不具体铺开,与题目“兵乱后”保持一致。诗写自己已近晚年,却过不了太平日子,战争四起。两句平平而叙,语气沉痛,读者自然能从中品味出在战争中作者和广大百姓一样,受尽了颠沛流离,九死一生。以下六句全写乱后。经受了百般磨折,留得残生,本该庆幸,但诗人反觉得“后死翻为累”,不说幸而不死,反言不如早死,是加一倍写法。
  
  当时汴京遭乱后,生计艰难,确实有生不如死的状况,所以也是实写。正因为生不如死,活着痛苦没个完,因而诗接写苟且生存的苦处,说忧患太多,粮食紧缺,补足上联。据《三朝北盟会编》卷三十载,金兵围攻都城,“围闭旬日,城中食物贵倍,平时穷民,无所得食,冻饿死者藉于道路”。当时金兵虽退,汴京劫后粮食仍然没有,所以这两句不仅写自己,也写出全体百姓的情况。以上种种不堪,终于逼出末联,把满腔愤恨,向侵略者金人发泄,要投奔义师,抗击金兵。诗写要追随义师而不及朝廷,对朝廷的失望与谴责也就包括在里边了。
  
  吕本中的乱后所写的几首律诗全学杜甫反映安史之乱的一些五律,语气沉痛,但因其才力不及,稍落下乘,所以纪昀在《瀛奎律髓》中批说:“五首全摹老杜,形模亦略似之,而神采终不及也。”
  
  同时,诗的煞尾两句,在今天来说,是慷慨激昂的号角,但从艺术角度上看,结得过于率易,压不住全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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