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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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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江①
  
  李清照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②,不肯过江东③。
  
  【注释】
  
  ① 乌江:即今安徽和县乌江浦。诗题一作“夏日绝句”。
  
  ② 项羽:名籍,字羽,下相(今江苏宿迁)人。秦末起兵,号西楚霸王。后被刘邦部队击败,逃至乌江边自刎。
  
  ③ 江东:今长江下游地区。
  
  【语译】
  
  活,要活得有意义,要做人中的豪杰;死,要死得壮烈,要做鬼中的英雄。我现在才深深地明白,当年项羽为什么宁可自杀也不肯逃回江东。
  
  【赏析】
  
  楚霸王项羽当年率领八千江东子弟兵渡江逐鹿中原,大小七十二战,战无不利,结果受挫于韩信,被围垓下,楚歌一曲,兵士星散。项羽率残部突围至乌江,乌江亭长劝他渡江,他说无脸见江东父老,遂自杀。项羽这段壮烈的经历,一直是文人骚客津津乐道的话题。唐杜牧《题乌江亭》诗云:“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认为项羽应该听从乌江亭长的建议,忍得一时之耻,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宋王安石也有首《乌江亭》诗,对杜牧的观点持否定态度,诗说:“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为君王卷土来?”认为项羽在军事上、政治上的失策已使民心丧失,即使渡江,也没有人再听从他,为他卖命,他不可能再有成功的希望。
  
  李清照这首绝句,与杜牧、王安石诗的出发点不同。杜牧、王安石是在项羽是否能反败为胜上立论,从而认定他是否应该听从亭长的话渡江逃命;李清照是从一个人的品德上立论,因此称赞项羽不肯过江,勇于赴义的精神。诗前两句直述自己对死生的看法,认为活要活得有意义,要有作为,死要死得其所,死得壮烈。后两句便由此认定,项羽不肯过江东,正是依循了上述原则,所以值得后人钦佩。诗把“人杰”与“鬼雄”对比,表现出诗人豪放高亮的胸怀与气节。李清照这首诗作于宋室南渡之后,当时宋政权面对金兵的追击溃不成军,仓皇南逃,弃社稷与人民不顾。
  
  李清照身罹国难,家破人亡,这首诗正是通过项羽的事迹,批判统治集团贪生怕死,逃跑投降的卑劣行为,一个“思”字,凝聚了诗人无限的血泪。
  
  全诗喷薄而出,铿锵有力,很难使人相信出自著名婉约派女词人李清照之手。可见,国家灭亡、人民蒙难对诗人诗风影响是何等巨大,李清照这二十字豪言壮语,一直激励着历代爱国者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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