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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院书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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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院书怀
  
  陈与义
  
  细读平安字①,愁边失岁华②。疏疏一帘雨,淡淡数枝花。
  
  投老诗成癖③,经春梦到家。茫茫十年事,倚杖数栖鸦。
  
  【注释】① 平安字:指家信。 ② 愁边:即愁中。 ③ 投老:将老。
  
  【语译】
  
  我把家中平安的书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心中愁思如涌,早就忘却了春天的繁华。帘外飘洒着稀疏的春雨,雨幕中可见几株淡淡的春花。我已年龄老大,只有作诗成癖;总是逢到春天,便做梦回到了自己的家。回想起十年来的踪迹,心中茫然,拄着竹杖,细数着树上栖息的乌鸦。
  
  【赏析】
  
  这首诗作于宣和六年(1124),当时陈与义官司勋员外郎,任省试考官。
  
  省试在春天举行,所谓“菜花黄,举子忙”就是针对考试时间而言。春天带给大地的是勃勃的生机,带给游子的却是浓郁的思乡之念。《楚辞》说“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写家人思念游子,游子又何曾不是这样苦苦思家呢?诗人这时独居京师,百无聊赖,忽然得到家中报平安的家信,因而分外激动,浮想联翩。家书当然有许多内容,除平安外,有家中琐事,有家人劝在外的亲人珍重自摄、努力加餐,但诗都略去,只以“平安”二字概括,以“细读”二字表白自己对家书的看重与对家人的深厚感情。第二句写时光飞度,春天匆匆将去,自己块然独处,感到无限凄苦愁闷。
  
  在时序上,“愁边失岁华”应在接家书之前,诗人有意上下其句,突出下文的一系列愁思是因为接了家书而引起,为全诗定调。
  
  颔联是万口传颂的名联,撇开情而谈景。诗承上句的“失岁华”而来,说伴随着自己的是一帘疏雨,数枝淡淡的花。这是写暮春景色,抓住送春的细雨,与被雨水冲刷后稀疏的将落的花,表现一派萧瑟的场景。诗落笔很疏淡,从景中透出强烈的哀愁,以环境的寂寥,衬托自己心灵的感受,这就是通常人们所说的移情入景的艺术手法。宋胡仔《苔溪渔隐丛话》卷五十三称赞这联“平淡有工”,称得上是点睛之评。
  
  颈联又转入抒情,由景物的寂寥,诗人直接倾诉心中的寂寥,说自己年龄将老,写诗成了唯一的爱好,每逢春天,分外想家。这两句不加雕饰,使人倍感亲切。然而诗人在外漂泊十年,有许多心中话要想对亲人说,可又不知从何处说起,于是在尾联只好浑写一句,说细数着归巢的乌鸦,无限感叹。这句是以实写虚,留给人们很大的想像空间,更显得情感无穷。所以清纪昀评说:“通体清老,结亦有味。”
  
  江西诗派诗人学杜甫,讲究律诗的章法,起、承、转、合都十分清楚。陈与义这首诗,首联写情,次联写景,第三联又写情,末以情景双收,正是江西诗派律诗创作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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