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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邑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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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邑道中①
  
  陈与义
  
  飞花两岸照船红,百里榆堤半日风②。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注释】
  
  ① 襄邑:宋县名。故城在今河南睢县。
  
  ② 榆堤:此当指汴堤。
  
  【语译】
  
  两岸飘飞着乱纷纷的落花,把我的小船映照得微红;船儿飞快地顺风行驶,半天功夫,百里榆堤已在船后相送。躺在船头上仰望着满天的云彩,那云一动也不动;原来是云和我一起乘风向东。
  
  【赏析】
  
  这首诗是诗人南渡以前的作品,据白敦仁《陈与义集校笺》考证,作于政和八年(1118)。诗写旅途中的感受,语调轻快欢畅。
  
  “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诗人躺在船上,仰望天上的云彩,那云仿佛停留在天空不动,因为云与船都乘风向东。诗人在此有意说“不知”,实际上是深知船在动,云也在动,用今天的科学术语来说,是相对静止。这样的境况,我们在生活中经常会碰到,一经诗人写出,就觉是格外形象,充满了理趣。
  
  读了这两句诗,很容易使人联想到唐代无名氏的一首《摊破浣溪沙》词,词的下半阕这样写道:“满眼风波多闪灼,看山恰似走来迎。子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词写自己坐在船上,船往前走,渐渐接近山,山仿佛是迎面走来;实际上呢?山并没有动,是船在行走。这是写处在动的船上,看静止的山所产生的感觉,是以动看静,与陈与义诗以动看动同样很有趣味。
  
  躺在船上看云,云一动不动,如果云本身因为没有风而停留空中不动的话,诗人产生的就将是动的感觉;如果云飘得很慢,诗人也不会对云不动表示惊讶。唯一的解释,是云飘得原本很快,也就是说船也走得很快。船走得快,第一联已经说了,是“百里榆堤半日风”,船在顺风中疾驶,百里水路,半天就走完了。这速度,虽然不及李白诗所说的“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那样飞快,但已很够刺激了;而且伴随行程的是“飞花两岸照船红”,一片落英缤纷的热闹景况,远胜李白诗中的山影与凄厉的猿啼。在如此风景中,船走的如此快,诗人心中一定很舒畅,因而会躺在船板上,仰望着浮云。
  
  这首诗写得活泼有趣,流动自然。前两句写景时,把船行与岸景结合,渗入自己的感情;后两句写船行,以静来突出动,把自己的心境一并写出,给人以回味。宋楼钥说陈与义“少在洛下,已称诗俊”,盛名之下,确实无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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