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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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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夜
  
  朱淑真
  
  压尘小雨润生寒,云影澄鲜月正圆。十里绮罗春富贵①,千门灯火夜婵娟②。
  
  香街宝马嘶琼辔③,辇路轻舆响翠④。高挂危帘凝望处,分明星斗下晴天。
  
  【注释】
  
  ① 绮罗:绫罗绸缎。此指华美的节日服装。
  
  ② 婵娟:美好的意思。
  
  ③ 香街:与下“辇路”都指街道宽广美丽。宝马:高大丰满、装饰华丽的骏马。
  
  ④ 轻舆:轻便小车,为妇女所乘坐。翠:青色的有篷的车,也是妇女专用车。
  
  【语译】
  
  一阵小雨滋润了街上的微尘,空气中丝丝寒意袭人。天上的云彩格外地绚丽,簇拥着团团明月似轮。十里长街挤满了盛装的男女,春色无限;千门万户灯火辉煌,歌舞喧阗。宽广的道路上装饰华美的骏马发出嘶鸣,又夹杂着富贵女子的车声辚辚。我在高楼上挂起帘儿凝望,这灯火一片,分明是满天星斗降临在人间。
  
  【赏析】
  
  元夜是灯节,街市上十分热闹,一般写元夜的诗,都从热闹处入题。朱淑真这首诗先退一步,写天气与月光,为放灯的顺利进行提供先决条件。你看,一场小雨,沾润了街市上的尘土,空气清新,微带有初春的凉意,月亮升上了天空,澄明透亮,是那么的圆。这样的好天气,这样的好月色,又逢上元宵,外面华灯齐放,人怎能憋得住不出去游玩呢?这么一跌,诗就自然展开,写繁华的夜景。二、三联写放灯与看灯的人。十里长街挤满了人,都穿上了节日的服装,五彩绚丽,千家万户都高挂彩灯,把夜色装点得无比耀目。这两句,就是白居易《正月十五夜月》中所写的“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那样的热闹景色。可诗人觉得还不够,又加入了平时难得出门的妇女的队伍,写香车宝马,给观灯的队伍增加了浪漫感,使人犹如置身其中,闻着香气,听着笑语,看着千变万化的彩灯,涌现出欢快的情感。尾联总括一句,写观灯回来,独上高楼,挂上帘子,凝望街上,只见到灯火罗列,恍如满天星斗降落人间。以星喻灯,是古人常用的手法,最出名的是唐苏味道《正月十五日》“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一联。但苏味道是写自身在灯海中的感受,朱淑真是写登高俯视所见,且在极热闹后下此冷峻语,涵有一种惘然若失的心理,蒙上了一丝淡淡的寂寞感。
  
  朱淑真这天共作了三首《元夜》诗,这是第二首。第三首中有“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句,就全是对欢会的短暂及离别的匆促流露忧伤与惋叹了。读了第三首,第二首末尾的惆怅,才得到了解释。
  
  在那个讲究道学的时代,女子能作出这样的诗,确实是够大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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