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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岳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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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岳阳楼①
  
  萧德藻
  
  不作苍茫去,真成浪荡游②。三年夜郎客③,一柁洞庭秋④。得句鹭飞处,看山天尽头。犹嫌未奇绝,更上岳阳楼。
  
  【注释】
  
  ① 岳阳楼:在湖南岳阳城西门,高三层,下临洞庭湖,唐张说建。
  
  ② 浪荡:放浪、漫不经心。
  
  ③ 夜郎:古国名,地当今贵州西北一带。
  
  ④ 一柁:指乘船。
  
  【语译】
  
  我不在这旷远无边的洞庭湖尽情游览,岂不是白白到这里一番?三年来我滞居在夜郎国里,今日如愿,乘着一叶扁舟,出没在万顷碧浪之间。一行白鹭悠闲地飞起,逗起了我吟诗的灵感;我极目远眺,欣赏着天边的青山。这样的美景在船上怎能看个够?我兴致勃勃地登上了岳阳楼,再次放眼纵观。
  
  【赏析】
  
  岳阳楼是洞庭湖边著名的登临胜地,它面临万顷碧波,远眺君山,风景秀丽,许多诗人在这里留下了不朽的篇章。一般写登临的诗,总是以登临为起首,以便展开登临所见,抒发登临的感受。
  
  如杜甫的《登岳阳楼》诗,首联即云:“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接着两联,言景抒情。萧德藻这首诗,避熟就生,换了个角度,把大部笔墨花在未登楼时,取径别致。
  
  范仲淹《岳阳楼记》形容眼前的洞庭湖说:“予观乎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诗人乘只小船,来到这样的景色中,在环境的感染下,不由地产生了无穷的感慨。所以诗由情起,说我不在这浩瀚无垠的洞庭湖中好好地玩赏个痛快,真成了放荡江湖的浪游了。这样一赞,没有直接说洞庭湖的好处,而好处自现。
  
  首联发出的感慨,是诗人对美好湖山的由衷赞美,照理诗第二联应该承上写洞庭湖的景色如何;孰料诗人仍然远离景色,再跌一步,写自己身世。诗交代,自己已经在夜郎国里滞留三年,今天终于乘着一条小船,来领略这洞庭秋色。这两句暗藏身世之慨,上下句看上去没有必然的关系,实际上是以感情这条线作维系。正因为在穷山恶水的夜郎国住久了,今天的游洞庭才更有意义。萧德藻曾跟从江西诗派诗人曾幾学诗,这样造句,正是江西诗派诗的特点。
  
  第三联是全诗唯一兼及景色的一联,但仍以情为主体。诗说自己沉浸在洞庭秋色之中,各种感情涌上心头,忽然看见白鹭在辽阔的水面上飞翔,猛然触动诗兴,觉得这是极好的诗料,于是放眼远望,久久看着天边的青山。这两句,一句写思维,一句写动作,仍无必然联系,显得生硬奇崛。
  
  最后,诗说自己在船上看不够这美景,所以登上了岳阳楼,点出题目。诗的构思,显然是从王之涣《登鹳雀楼》“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翻出,结得很含蓄。前三联,处处谈感受,但通过游洞庭湖的喜悦心情,放眼远眺、诗兴大发等情况,暗写了洞庭湖风景的迷人;这联仍不直接写洞庭湖,而说要登上岳阳楼再次眺望,让人们自己去品味湖的吸引人处,很出人意外。
  
  杨万里很推崇萧德藻这首诗,特地录入《诚斋诗话》。陈衍《宋诗精华录》评说:“作者手笔,直兼长吉、东野、阆仙而有之,卢仝长短句不足况,宜诚斋之一见推许也。”可是在这首诗中,我们却找不出萧德藻学李贺的险怪及孟郊、贾岛的寒瘦的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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