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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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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山西村①
  
  陆游
  
  莫笑农家腊酒浑②,丰年留客足鸡豚③。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④,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⑤,拄杖无时夜叩门⑥。
  
  【注释】
  
  ① 山西村:在今浙江省绍兴市鉴湖附近。
  
  ② 腊酒:腊月里酿造的酒。
  
  ③ 豚:小猪。这里以鸡豚代指丰盛的菜肴。
  
  ④ 春社:古代在春天祭祀土地和五谷神的日子。这天村民们要吹箫打鼓举行集会。
  
  ⑤乘月:同“趁月”。
  
  ⑥ 无时:随时。
  
  【语译】
  
  你不要嫌弃农家腊月里酿造的米酒浑,碰上了丰收年成,招待客人有的是鱼肉满盆。
  
  一重重山,一道道水,前面仿佛已没有了道路;葱郁的柳树边,繁花怒放,又是一座山村。耳边是喧闹的箫声鼓点,原来是春社将近;村民们个个衣冠简朴,像上古时的人民,待人诚恳真纯。从此后如果允许我空闲时趁着月光晚上来拜访,我定会拄着拐杖,随时来敲你们家的柴门。
  
  【赏析】
  
  乾道二年(1166),陆游罢官归里,居鉴湖旁的三山。在乡居期间,他与农民们广泛交往,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写出了许多带有浓厚乡村风味的佳作。这首诗是乾道三年春天游邻近的山西村所作,描写丰收后农村欢天喜地的景象及农民们淳朴好客的作风。
  
  诗直接从村民写起。因为是丰年,所以农民们都酿好了美酒,家中畜养了家禽及猪羊,用酒肉热情地款待客人。这两句充满了喜气,为全诗定调。三、四句写山村的形势,描绘出丘陵平原交汇处的独特景色,注意了曲折与层次,密切结合诗题中的“游”字,十四个字,既有游中所见,又有游中所思,又充满了游趣。下半首着重写村里情况,写了迎神赛会的欢乐,民风的淳朴,又紧密关联首联的“丰年”。最后,由游而抒发情感,说自己深深地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因而殷殷订约,以后自己会经常来这儿。这时,诗人已完全与村民们的感情融合在一起了。
  
  陆游最擅长写近体诗,尤工七言。这首诗依游程展开,层次分明,“以游村情事作起,综言境地之幽,风俗之美,愿为频来之约”(方东树《昭昧詹言》),且将自己深深地投入到诗里的境界中,给人以很强的感染力,所以历来被认为是他七律的代表作。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两句诗已成为妇孺皆知的名句。诗很形象地刻画了山村景色。山路萦绕,山峰重重叠叠,山间的小溪,山下的河流,回环往复,很容易使人疑惑前面无路可走;可转过一道山,经过一座树林子,往往又出现一个美丽的村庄。诗人把客观的景物描写了出来,又突出“疑无路”与“又一村”的主观感觉,使人产生变幻与喜悦感。这种情况,走山路的人经常碰到,却让陆游十分形象地作了总结。诗在技巧上又采取了当句对形式,“山重”对“水复”,“柳暗”对“花明”,这样错综复杂,更显得山水之间的各种美景纷至遝来,令人应接不暇。此外,陆游没有想到的是,后人因这两句诗悟出了景外的哲理,认为诗给人启发,说人的一生中必定会充满艰难困苦,坎坷颠踬,甚至会遇到绝境,感到前途已断;那时候你应该忍受、奋斗、探求,也许最困难的时候正是转机的开始,挺过了这阵子,前景会豁然开朗。宋诗有很多是直接讲理的;也有一些是如同本诗一样,被后人悟出了其中包含的理,这样的诗,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耐读”、“够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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