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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窗新糊有故朝封事稿阅之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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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窗新糊有故朝封事稿阅之有感①
  
  林景熙
  
  偶伴孤云宿岭东,四山欲雪地炉红②。何人一纸防秋疏,却与山窗障北风。
  
  【注释】
  
  ① 山窗:山上人家的窗子。故朝:宋朝。封事:臣子上奏给皇帝的奏章。古时奏章为防止泄密,都要加封,故称封事。此即指下文中的“防秋疏”。北方民族常在秋高气爽,马匹肥壮,中原秋收完毕时入侵,故以“防秋疏”指内容为抵御异族入侵所应采取的策略的奏章。
  
  ② 地炉:用来烤火取暖的火炉。
  
  【语译】
  
  我偶然入山,与闲云为伴,投宿在岭东;四面的山色阴沉,乌云滚滚,将要下雪,我把房里的火炉烧得通红。不知是谁写的一封抵御异族入侵的奏稿,如今却被山民糊在窗上,用来遮挡北风。
  
  【赏析】
  
  宋朝灭亡后,林景熙避居山中。有一次,他投宿一家山民家中,这家人家刚用纸糊好窗子,他见到糊窗的纸中,竟然有一封奏请皇帝防御元蒙秋天入侵的奏章,顿时触动了他无尽的亡国悲哀,写了这首小诗。
  
  诗上半写时令、地点。“偶伴”句点出自己的孤独飘零,暗示国家已经灭亡,所以自己来宿山中,又以遁迹世外,表明不肯与新朝合作的态度。“四山”句说时逢冬天,阴云密布,将要下雪。以气候衬托自己的凄凉,也为下文写山民新糊窗纸预伏一笔。这句描绘场景很有特色,外景“四山欲雪”与内景“地炉红”对比鲜明。
  
  下半入题,直接写防秋疏被用来糊窗事。以“何人”领句,故设疑问,加重语气;以“却与”呼应,表示自己心中的愤怒不平。“防秋疏”与“障北风”形成一组鲜明的对比,构思精巧,感慨见于言外。当年朝中爱国志士对国家前途充满忧虑,写下了这封用以抵抗以北风为象征的元蒙军侵略计谋的奏疏,今天竟然落在民间,成了真正抵挡北风的窗纸,诗人能不因此而感慨吗?就是因为朝廷采取不抵抗政策,弃防秋疏不顾,致使国家灭亡,诗人由眼前这件事,追索国破的原因,所以诗写得很沉重凄凉,感人肺腑。
  
  陆游《夜读范至能揽辔录言中原父老见使者多挥涕感其事作绝句》云:“公卿有党排宗泽,帷幄无人用岳飞。”直接指斥专权误国的投降派排挤主战派。林景熙这首诗以防秋疏的下落曲折地表达投降派的误国罪责。两人虽然隔了近百年,满腔爱国热忱与痛恨误国权臣、叹息朝廷无能的心情完全相同。由于林诗作于亡国后,又只通过纪事,从封事稿的下落显示国家必然灭亡的命运,更显得悲痛。陈衍《宋诗精华录》说:“前清潘伯寅尚书,见卖饼家以宋版书残叶包饼,为之流涕,遇此不更当痛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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