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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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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1篇: 《哀盐船文》(汪中)

乾隆三十五年十二月乙卯,仪征盐船火,坏船百有三十,焚及溺死者千有四百。是时盐纲皆直达,东自泰州,西极于汉阳,转运半天下焉。惟仪征绾其口。列樯蔽空,束江而立,望之隐若城廓。一夕并命,郁为枯腊,烈烈厄运,可不悲邪!

于时,玄冥告成,万物休息,穷阴涸凝,寒威懔栗,黑眚拔来,阳光西匿。群饱方嬉,歌咢宴食。死气交缠,视面唯墨。夜漏始下,惊飙勃发。万窍怒号,地脉荡决,大声发于空廓,而水波山立。

于斯时也,有火作焉。摩木自生,星星如血,炎火一灼,百舫尽赤。青烟睒睒,熛若沃雪。蒸云气以为霞,炙阴崖而焦爇。始连楫以下碇,乃焚如以俱没。跳踯火中,明见毛发,痛謈田田,狂呼气竭。转侧张皇,生涂未绝。倏阳焰之腾高,鼓腥风而一吷。洎埃雾之重开,遂声销而形灭。齐千命于一瞬,指人世以长诀。发冤气之焄蒿,合游氛而障日。

行当午而迷方,扬沙砾之嫖疾。衣缯败絮,墨查炭屑,浮江而下,至于海不绝。

亦有没者善游,操舟若神。死丧之威,从井有仁。旋入雷渊,并为波臣。又或择音无门,投身急濑。知蹈水之必濡,犹入险而思济。挟惊浪以雷奔,势若隮而终坠,逃灼烂之须臾,乃同归乎死地。积哀怨于灵台,乘精爽而为厉。出寒流以浃辰,目睊睊而犹视。知天属之来抚,憖流血以盈眦。诉强死之悲心,口不言而以意。

若其焚剥支离漫漶莫别圜者如圈破者如玦积埃填窍攦指失节嗟狸首之残形聚谁何而同穴收然灰之一抔辨焚馀之白骨呼呜哀哉!

且夫众生乘化,是云天常。妻孥环之,绝气寝床。以死卫上,用登明堂。离而不惩,祀为国殇。兹也无名,又非其命,天乎何辜,罹此冤横!游魂不归,居人心绝。麦饭壶浆,临江呜咽。日堕天昏,悽悽鬼语。守哭迍邅,心期冥遇。唯血嗣之相依,尚腾哀而属路。

或举族之沉波,终狐祥而无主。悲夫!丛冢有坎,泰厉有祀。强饮强食,冯其气类。尚群游之乐,而无为妖祟。人逢其凶也邪?天降其酷也邪?夫何为而至于此极哉!

【翻译或鉴赏】
【赏析】

这篇《哀盐船文》,是汪中骈文中一篇力作。乾隆三十五年(1770)十二月十九日夜,江苏仪征沙漫洲港口停泊的盐船突然发生火灾,烟焰张天.嘶号动地,一夜之间烧毁盐船一百三十只,烧死和淹死船民一千四百人。这一惨案发生后.二十七岁的汪中悲愤难已,他以饱蘸深情的笔墨,用极为生动、准确、精练的文字,描绘了盐船失火的惨状.表达了对遇难船民的深切悲哀和同情,读来动人心魄。

当时主讲扬州安定书院的着名学者杭世骏读了这篇文章,备加赞赏.专为此文写了序,赞日:“采遗制于《大招》,激哀音于变徵.可谓惊心动魄.一字干金者矣。”给了文章以很高的评价.遂广为传诵。

这篇文章之所以写得如此成功.关键在于紧紧围绕一个“哀”字.调动多方面的艺术手法.集中表现作者那种极度悲愤的真情实感.引起渎者的强烈共鸣。

首先.在结构上.作者采用层层深入、步步推进的手法.不断变换审视角度.通过生动地描绘景象,抒发情感,把哀愤之情逐步深化.收到了感人肺腑的艺术效果。第一段是全篇总冒,交待了惨案发生的时间、地点、环境和结果.其中特别提到“坏船百有j十。焚及溺死者千有四百”.并且是“一夕并命,郁为枯腊”。这样突然的变故和悲惨的结果,真是骇人听闻。全文起手就显得突兀不凡.虽简洁明了.但一股悲愤之情,却直透人心肺。第二段转入正面描写整个大火场面,极力渲染悲惨气氛。一开始,先写出隆冬寒冷、江中风大的环境,已觉阴森可怖,为大火的突发和猛烈设下伏笔。接着写大火发生.先是“星星如血”,紧接着是“百舫尽赤”.然后是船民奔走狂呼,而后是烟消火灭,“齐干命于一瞬,指人世以长诀”,最后是“衣缯败絮,墨查炭屑,浮江而下,至于海不绝”.用浓墨重彩,次第写出了大火发生的经过,展示了整个火灾的生动场面,而哀愤之情。激荡于字里行间.给人以深刻的感受。这在第一段的基础上大大深入了一步。第三段又转换笔触,集中描写船民奔走逃生的情景和被淹死、烧死的惨状。如果说第二段是大笔勾勒、宏观把握的话,那么这一段就是具体描写.可谓微观透视了。作者写了船民的仗义互救.也写了他们的奋力逃生.然而这一切都敌不过无情的大火和滚滚波涛,“乃同归于死地”,尸体奇形怪状,无辜的船民死不瞑目。这些伤心惨目的描写.字字句句浸透着作者的血泪,更深一层地打动着人们的恻隐之心。第四段更进一步.写死者的无辜和亲人的祭奠。那“麦饭壶浆.临江呜咽。日堕天昏.凄凄鬼语。守哭迪遑,心期冥遇”的惨景,几乎令人心绝。经过层层描写.不断渲染烘托.悲哀之情到此达到顶点,整篇文章产生出感天地、泣鬼神的巨大力量。

文章各段.整体看来显得大开大合.上段末顺势收束,而下段又掉换笔锋,推宕开去.看起来似乎是另起端绪,实际上是亦宕亦接,若断还连,步步引进,不断深化。

这样.使得文章具有浩浩荡荡的宏大气势。这种结构上的错落有致,独辟蹊径,把悲哀之情表现得极为浓郁,极为深沉,令人感动不已。

其次.在细节描写细如毫发。生动逼真。为了表达对船民的满腔同情之心.细节描写即大多集中在船民身上。第二段中写火灾发生前夕的船民.“群饱方嬉.歌号宴食:死气交缠.视面唯墨”。前两句表现平和安居生活.十分生动形象.是对以后描写大火的反衬;后面两句又给这种暂时的平和生活蒙上阴影.预兆灾祸之将来.倍觉凄切。火灾发生时.写船民在火中的情形:“跳踯火中.明见毛发.痛暑田田.狂呼气竭。转侧张皇,生涂未绝。”把船民在大火中仓皇奔窜、痛苦呼号、奋力挣扎的动作、声音和神态.表现得极为生动、准确而又细致.绘声绘色。历历如在目前.使人休目惊心。写死难船民的尸体。更加惨不忍睹:“出寒流以浃辰.目喟8目而犹视。知天属之来抚.憨流血以盈眦。诉强死之悲心.口不言而以意。若其焚剥支离.漫滤莫别。圜者如圈.破者如块。积埃填窍.捅指失节。”作者不惜以较多的笔墨来详细描写尸体的形状.目的在于深刻地展现这场悲剧的受害者的惨况.唤起人们哀伤的感情。渎了这些细节描写.人们如身111;;i其境.亲眼看到了这些船民的不幸遭遇.对这场灾难有了更为深切的了解,从而产生出对受难者的无限哀痛和同情。这些成功的细节刻画.既对大笔勾勒作了补充,又对表现全篇主题.起了深化的作用。

再次.在情感抒发上.作者往往直抒胸臆,反复写出自己悲哀的叹息之声和愤怒的抗争之意,把感情表达得荡气回肠。第一段末尾.作者在刚刚点出这场悲剧后.就情不自禁地喊出:“烈烈厄运,可不悲邪!”悲怆之情,震荡心魄。到第四段.作者的情感几经酝酿.愈加浓烈.不断地发出悲声:“呜呼哀哉!”“天乎何辜.罹此冤横!”“悲夫!”直到最后,作者的同情之心上升到极点.心情也更加沉痛,终于爆发般地呼喊出:“人逢其凶也邪?天降其酷也邪?夫何为而至于此极哉!”真是字字凝血.句句含泪.使读者的心灵不能不感受到强烈的震动。黄宗羲说:“凡情之至者,其文未有不至者也。”(《明文案序》上)正是因为作者以满腔同情之心.又通过多种艺术手法.来满怀激情地写这场惨重的灾难。所以写得格外感人,把一个“哀”字表现得人木三分.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是一篇骈文。骈文要求使事用典.铺陈辞藻.讲究对偶和用韵,对叙事、抒情不能说没有一定的妨碍。但汪中的这篇《哀盐船文》,却能摆脱“饰其词而遗其意”的形式主义倾向,没有因用典、对偶等方面的限制,而形成板重和呆滞的缺点;相反.他能举重若轻,控纵自如,把典故、词语化解在对场面、人物的具体描写中.达到水乳交融的地步.“状难写之情,含不尽之意”(李详《汪容甫先生赞序》).表达了自己的真挚的思想感情.十分真切动人。刘台拱在《遗诗题辞》中说他:“钩贯经史.熔铸汉唐.宏丽渊雅.卓然自成一家。”从这篇文章看来.是中肯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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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2篇: 《送左未生南归序》(方苞

左君未生与余未相见,而其精神、志趋、形貌、辞气,早熟悉于刘北固、古塘及宋潜虚,既定交,潜虚、北固各分散。余在京师、及归故乡,惟与未生游处为长久。北固客死江夏,余每戒潜虚:当弃声利,与未生归老浮山。而潜虚不能用。余甚恨之。

辛卯之秋,未生自燕南附漕船东下,至淮阴,始知《南山集》祸作,而余已北发。居常自怼曰:“亡者则已矣,其存者,遂相望而永隔乎!”己亥四月,余将赴塞上,而未生至自桐,沈阳范恒庵高其义,为言于驸马孙公,俾偕行以就余。既至上营,八日而孙死,祁君学圃馆焉。每薄暮,公事毕,辄与未生执手溪梁间,因念此地出塞门二百里,自今上北巡建行宫始二十年,前此盖人迹所罕至也。余生长东南,及暮齿,而每岁至此涉三时,其山川物色,久与吾精神相凭依,异矣。而未生复与余数晨夕于此,尤异矣。盖天假之缘,使余与未生为数月之聚;而孙之死,又所以警未生而速其归也。

夫古未有生而不死者,亦未有聚而不散者。然常观子美之诗,及退之、永叔之文,一时所与游好,其入之精神;志趋、形貌、辞气若近在耳目间,是其人未尝亡而其交亦未尝散也。余衰病多事,不可自敦率,未生归与古塘各修行著书,以自见于后世,则余所以死而不亡者有赖矣,又何必以别离为戚戚哉!

【翻译或鉴赏】
【翻译】

左未生君,我最早没有与他见过面,但他的思想志向和爱好兴趣、身材长相和言谈风度,我早已从刘北固、刘古塘和宋潜虚那里得到充分的了解.我和未生见面结下友谊后,潜虚、北固各自分散在外地,我在京城。等到回桐城,我独独和未生交游相处了很长时间.北固客游在外,死于武昌。

因此我经常劝戒潜虚,应该抛弃名誉功利,和未生一起回浮山养老,但潜虚不接受我的规劝。我对他非常气恼.康熙五十年秋天,未生从河北南部搭乘漕船,顺流向东回桐城,到达淮阴时,才得知《南山集》大祸已起,而我已经被押解北上京师了.平日里我时常自我怨恨地说:。死了的人也就算了!难道活着的就互相企盼而永远不得相见吗?8康熙五十八年四月,我将要去塞外行宫,未生从桐城来到京师.沈阳人范恒庵赞赏未生义气高尚,在孙驸马面前为未生请求,使未生与孙驸马同行,以便与我亲近.刚到达上营,八天后孙驸马就死了,祁学圃君收留了未生.每当傍晚结束了公务,我就和未生拉着手徜徉在山水之间。于是我想:这地方在长城古北口二百里之外,从当今皇上北面巡察,建筑行宫到现在,才二十年左右,在这之前恐怕很少有人来这里吧。我生长于南方,到了老年,却每年来这里度过夏、秋、冬三个季节,这里的山川最物风光,长久和我的心灵相通相依,真不寻常啊;而且未生又和我在这里多日朝夕相处,尤其不寻常啊.也许是上天赐与的机公缘份,使我和未生有几个月的聚首;而孙驸马的死,也许又是提醒未生及早回去的征兆吧.自古以来没有长生不死的人,也没有相聚不分散的朋友。不过,我常常看杜甫的诗和韩愈.欧阳修的文章,当时与他们来往的朋友都记载、出现在他们的诗文中,我们今天读书时,这些朋友的思想志向和爱好兴趣、身材长相和言谈风度,仿佛就在跟前,这就可说是这些人没有死。而他们的友情也没有消失啊.我身体衰弱多病,烦恼之事不少,不能自我督促,滏守品行学业.未生囤乡,和古塘一起各自培养德行、写书做学问,使得后世之人见到你们的品貌,那么,我所希望的人不死、交情不散就有依托了,又何必要因为别离而忧愁悲伤呢!

【注释】

[1]左君未生:作者挚友。

[2]志趋:志向和情趣。趋,同“趣”。

[3]刘北固:作者挚友。古塘:刘捷,古塘,怀宁人。康熙举人。曾为年羹尧幕僚。为人重义气,轻财货。望溪先生因《南山集》案放逮,古塘相送北上,失去了会试机会,以后就不再应试。宋潜虚:方苞友人。生平未详。

[4]游处:朋友往来相处。

[5]客死:死在外乡。江夏:清湖北武昌府治,今属武昌县。

[6]声利:名誉和利禄。

[7]浮山:在安徽桐城县东。

[8]恨:遗憾。

[9]辛卯: 1711年(康熙五十年)。

[10]燕:今河北省一带地区。附漕船:搭乘漕运的船。

[11]淮阴:今江苏省淮阴市。

[12]北发:指从江宁县狱被解送北上京师。

[13]怼(duì):怨恨。

[14]已亥: 1719年(康熙五十八年)。

[15]至自桐:自桐城来到。

[16]沈阳:今辽宁省沈阳市。范恒庵:沈阳人,望溪先生朋友,生平不详。

[17]附马孙公:指孙承运,辽东人。其先将军思克为国家干城,又平噶尔丹立功。承运少年尚公主,故称附马。生平未甚读书,然性朴实,待人宽厚,闻过则改。于康熙五十八年五月卒。

[18]上营:地名。原属热河,今属河北省。孙:指孙承运。

[19]祁君学圃:祁学圃,白山人。生平不祥。馆:使居住下来。

[20]溪梁:溪上小桥。

[21]令上:当今皇帝,指康熙帝。行宫:在京城以外的供皇帝出行时使用的宫殿。此指承德“避暑山庄”。

[22]及暮齿:到晚年。齿,代指年岁。

[23]三时:夏至后的半个月。头时,三日;中时,五日;三时,七日。

[24]物色:指风景、人物、风俗、习惯等。

[25]数(shuò):屡次,经常。

[26]速:催促。

[27]子美:杜甫,字子美。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有《杜工部集》。

[28]退之:唐韩愈,字退之。工古文,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有《昌黎先生文集》。永叔:宋欧阳修,字永叔。唐宋八大家之一。有《欧阳文忠集》。

[29]敦率:指遵循古道。

[30]修行:砥砺道德品行。自见: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语出司马迁《招任安书》:“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

[31]死而不亡:指把人的精神、志趋、形貌、辞气写入书中,传之后世,则人虽死亦犹不死。

[32]戚戚:忧伤的样子。《论语述而》,“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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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3篇: 《书孝妇魏氏诗后》(方苞

古者妇于舅姑服期,先王和情以立文,所以责其实也。妇之爱舅姑,不若子之爱其父母,天也,苟致爱之实,妇常得子之半,不失为孝妇。古之时,女教修明,归于舅姑,内诚则存乎其人,而无敢显为悖者。盖入室而盥馈,以明归顺;三月而后反马,示不当于舅姑而遂逐也。终其身荣辱去留,皆视其事舅姑之善否,而夫之宜不宜不与焉。惟大为之防,此其所以犯者少也。

近世士大夫百行不作,而独以出妻为丑,闾阎化之,由是妇行放佚而无所忌。其于舅姑以貌相承而无勃溪之声者,十室无二三焉,况责以诚孝与?妇以类己者多而自证,子以习非者众而相安,百行之衰,人道之所以不立,皆由于此。

广昌何某妻魂氏,刲肱求疗其姑,几死。其事虽人子为之,亦为过礼;而非笃于爱者不能。以天下妇顺之不修,非绝特之行,不足以振之;则魏氏之事,岂可使无传与?抑吾观节孝之过中者,自汉以降始有之,三代之盛,未之前闻也。岂至性反不若后人之笃与?盖道教明,而人皆知夫义之所止也。后世人道衰薄,天地之性有所壅遏不流,其郁而轨于一二人者,往往发为绝特之行,而不必轨于中道。然用以矫枉扶衰,则固不可得而议也。

魏氏之舅官京师,士大夫多为诗歌以美之,予因发此义,以质后之人。

【翻译或鉴赏】
【译文】

古时候媳妇为公婆服丧有一定的期限,这是以前的君王根据感情的轻重、亲疏来制定的丧礼条文,以此督责媳妇们的切实表现.媳妇爱公婆,不如儿子爱他的父母,这是自然的嘛.若论对公婆的极为敬爱的实际表现。媳妇经常能够做到儿子爱父母的一半,就可算是孝顺的媳妇了.古时候,对妇女的教化规范完美清楚,媳妇对公婆,内心真诚孝顺就会关心他们;而即使不真诚,也没有敢于公开违背妇教的,因为媳妇进门就要侍奉公婆洗脸、吃饭,以此来表明媳妇的孝顺.新婚三个月后才把送嫁的马还给女家,表示在这期间如果对公婆犯下过失就可以立即离弃.媳妇们一辈子的荣耀与耻辱、被离弃还是被承认,都看她侍奉公婆的好坏,而丈夫与她匹配不匹配是不考虑在内的.正因为在大的行为上加以防患,这就使得古代违背妇教的人很少.

近代士大夫对各种各样的行为都不感到惭愧,却偏偏以离弃妻子为羞耻.平民百姓的风气也随之转化,因此媳妇们的品行放荡淫佚,而且无所讳忌.对公婆表面奉承、没有争吵之声的媳妇,十户人家中找不出一二个,何况用诚心孝顺来要求她们呢?媳妇以像自己一样的人很多为理由,来证明自己品行的正确,儿子以习惯于错误品行的人很多为理由,从而心安理得,各种美德善行衰弱减少,社会规范、为人准则不能够建立,都是由于这样的恶劣风俗与习惯造成的广昌县何某的妻子魏氏。割下自己胳膊上的肉以求治好她婆婆的病,自己却差一点死掉.这事即使是做儿子的干的,也是超过了礼教的要求.并且,不是深厚爱公婆的入就做不到.从天下妇教没得到修养巩固的现状来看,不是极为非凡的举动,就不能够振兴妇教;那么。魏氏的事迹。难道可以让它不流传吗?

不过,我看节孝过分的人,从汉代以后才开始有的,汉以前的三代鼎盛时期,没有听说过呀.难道三代时期的人孝亲之情反而不如后来的人深厚吗?因为那时道德昌明,人们都知道准则所在啊.后代为人之道衰微薄弱,纲常伦理有所障碍不得推行。它郁结集中在个别人的身上。往往表现为极为非凡的举动,而不一定不偏不倚符合中庸之道.那么。用这种极为非凡的行为来纠正错误,扶植衰微的妇教,本来就不可以抓住它的过分,对它进行非议啊.魏氏的公公在京城做官,士大夫大多都写诗来赞美她,我因此阐发了一番宣扬魏氏的道理,以求后世的人评定.

【注释】

(1)题目意思是:大家写了很多赞颂魏氏的诗,我因为这些诗再发点议论。

(2)舅姑:公婆。妇女对丈夫父母的称谓。服期(jī):照丧礼规定穿戴一定的丧服以哀悼死者称“服”,服期即指服丧一年。

(3)先王:此指以前制定丧礼的君王。称情以立文:《礼记·三年间》:“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意谓根据人的感情轻重来制定丧礼条文。

(4)责:要求,督责。实:实际,实践。

(5)天:天然,出于自然的。

(6)致爱:最亲近,极爱。致,尽,极。

(7)女教:即妇教,对妇女进行道德准则、行为规范方面的训诲、教化。修明:整饬完好、明朗清楚。

(8)存:想念,关心。

(9)悖(bèi):违反,违背道理。

(10)盥馈(guàn kuì):盥,洗手,洗脸;馈,进食于人。

(11)反马:春秋战国时,大夫以上嫁女,用车马送新娘到夫家,把马也留在夫家。三个月后,夫家表示认可这位新娘,才把马送回女家,叫做反马。

(12)遂逐:马上赶走。封建时代丈夫离弃妻子称“休”、“逐”、“出”。

(13)不与(yù):不在其内,不考虑。

(14)惟:犹“以”,由于。大为:犹言“大行”,正确而重要的行为。防:防患,约束。

(15)百行:犹言“百为”,多种行为。怍(zuò):惭愧。

(16)出妻:离弃妻子。

(17)闾阎:里巷的门,借指里巷、百姓间。化:转移、影响人心风俗。

(18)放佚:放纵淫荡。

(19)勃溪(xī)指家庭中的斗争、争吵。

(20)自证:证明自己正确。

(21)百行(xìng):各种优良的品德、善行。蔡邕《陈寔碑》:“兼资九德,总修百行。”又有“士有百行,孝敬为先”的说法。

(22)人道:封建社会的为人准则、伦理道德和社会规范。

(23)广昌:县名,今属江西省。

(24)刲肱(kuīgōng):割臂上的肉。刲,割;肱,手臂,胳膊。

(25)几:几乎,差一点。

(26)笃:深厚,忠实。

(27)修:修养,整治。

(28)绝特:极度非凡,独特突出。

(29)抑:连词,表转折,犹“然而”。节孝:节操、孝行。过中:超过了中庸的道德标准。中,不偏不倚,正合度。过中犹言过分。

(30)三代:秦以前夏、商、周三代。

(31)至性:纯厚的性情,一般特指孝亲之情。

(32)所止:所在。

(33)天地之性:即程朱理学所谓的天理,指仁、义、礼、智等纲常伦理。壅遏:阻塞,障碍。

(34)郁:郁结。钟:聚,集。

(35)中道:中庸之道。

(36)矫枉:纠正过失,错误。

(37)议:非议。质:就正,请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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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4篇: 《昆山紫云岩》(龚炜

循鹿城而北,绕马鞍而南,秀野霏金,晴岚滴翠,处处春色,步步花香。道遇客周姓者,因相与登山。从东岩取径,直抵上方,入华藏寺,历浮屠四五级,四望百里,眼界一空。复自文笔峰委折而西,登紫云岩,叠嶂千层,翘翘秀绝。穿石壁中,隐隐见天,所谓一线天是也。侧首危峦,如有落势,径稍滑,周扶行数步,遂缘仙人桥而下。

【翻译或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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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5篇: 《西山观梅记》(沈大成

乾隆七年春,余客吴,馆于族叔东斋先生所,今曲靖太守邓丈犹家居,约为西山之游,吾友张君载锡曾记其事,久而失去。雨窗无聊,寻忆朋好,因念此游,昔归自闽,今又将人闽矣,乃追记之。吴中盛春酒之会,是游也,屡约屡渝。二月之望己亥,叔始具舟,出破楚门,偕行者即张君。过横塘縻舟而待,少选,邓丈舟至,同发。启蛩已逾五H,而寒甚,残雪在涯,风劲,舟去殊疾。遥望迤西诸山,隐见冻云中,如美人晓起未沐,而姿态横溢。既至虎山桥,万树漾漾,不见前后,湖光云气,远混为一,梅盛开矣。雍正八年,余同陈丈洛亭游此,今重来,花嫣然,而故人墓草已宿,可慨也。晚抵光福里,宿邓丈庄,老屋纸窗,桔槔砻碓之属充塞。庚子质明,张君先起,绕床呼日:“天幸晴可游。”众皆起。遂浮下堰,临铜坑,晋宋间凿沙煎成铜,故名,山有泉亦日铜井。旧所见古梅,戕折殆尽。亟解维如吾家山,故中丞宋公香雪海也。余振衣而登,环山之梅,如菌如笠,惟见其顶,有语笑声白花底出者,则叔与邓丈、张君也。花羁尔漫数里,若汞初镕,晴曦晃曜,其光烂然,宋公可为善喻矣。下饮于舫屋,公诗在焉。叔言公抚吴,觞咏风流,何减钱思公,自恨不生于是时也。

辛丑,将入玄墓山,天又雪,童仆有沮行者,余不可,趣笋舆至,叔、邓丈御良裘重厨,行不百步,雪衮衮如毳,石滑舆掣,曳邓丈欲返。稍前,雪愈大,路愈仄,舆夫窘而踬,张君亦欲返,余持之坚。如是者数里,始达圣恩寺,衣履尽湿。坐四宜堂,缭垣之下,为雪为梅花,花之外为太湖,颇黎莹彻,一白无际,湖中七十二山,颓然睡,不能起。风定波息,寂无人声,叔谓邓丈日:“吾至山中数矣,未有若此奇者,微学子几失之。”晚投严山塔院,往时逆旅主人也,别十有四年矣,有弟子香严,语超超可喜。叔、邓丈、张君俱还宿,而余独留院中,月出,僧问酒于邻,剧笋于圃,邀余入梅林,藉茵置楹,香严诵中峰梅花诗,余辄引满,风来花堕洒残,月穿林罅,光滟滟射人。壬寅,走米堆山,还光福。天大霁,笋舆绕亿万梅而行。行近董家坟,士女如云,游者毕会,坟为明尚书董份赐茔,石羊虎僵卧道上。

此地花不甚盛在,则群屐必至,天下事向声背实类如此。前度茶山,登六浮阁,吴人张簸三与东南名士宴游地。转入潭东西,皆接梅,萼绿玉蝶之族以万数,压缚困顿,偃仰野畦,庄生所谓“丧其天”者,吾无取焉。过此而东,并太湖之滨。石壁拔起千馀寻,僧庐其下,拾曲磴而登,则万峰台也。凡吴人之观梅者,舟则至虎山桥,至铜井、铜坑,至吾家山;陆则至玄墓,至董家坟,至茶山,至潭东西,至石壁,至万峰台,而游之事乃穷。邓丈乐甚,驱童子聚松毛熟火温酒,面湖而饮,三万六千顷,浩荡入胸怀问。是日,张君亦醉。明发取道海云,将寻拈花、积翠。合舟而步,过师林寺,天忽晦,大雨泞,不克东。晚宿木渎牧牛庵,大风雨撼屋,山中亿万梅飘堕尽矣。甲辰,晓晴,近寻诸园墅,无当意者。走陆上之上沙,得一园,萧然出尘,徐高士介白故居。晡时,至天平山,拜范文正公祠,遂游白云寺,径钵庵之右,文正先茔也,徙倚久之。投天泉精合,遂宿。晨饭,叔、邓丈俱留,余与张君自半山亭数折而西,历云磴、龙门,仰首行百步,得小石屋,中方而平,高五六丈。又西为一叶舟,有古松,道险遥望而已。又转而东,攀援约半里,得径甚隘,蛇行而蜗曲。复得~洞,峻邃可容数百人,僧日此大石屋也。西上益高,曰莲花峰,巅有巨石,平广可坐,日万仙台,环顾远近诸峰,辐辏奔赴,若拱若揖,山之以天平名者此耶。其上多栝,多石柄,多篦笃之竹,多踯躅花。山高,风吹人欲堕。归途}方空谷,已圮。前行,憩法螺庵,僧引观千尺雪,忆岭南飞来、顶湖二瀑布掬溜矣。再前,报恩寺,赵宦光夫妇偕隐于此,有老梅,光手植。东趋支硎之麓,挂帆及姑胥门,H暝。是游也,己亥迄乙巳,去来七日。自石壁以前,皆重游,其他则昔未至而今始游者也。梅之可爱者,虎山桥以水胜,吾家山以山胜,四宜堂山与水兼胜。畴昔之游,陈丈得诗甚多,而余亦继声,兹则晓出昏归,归即惫而寐,故虽所游倍于旧,所遇更幽且奇,叔每命作诗,而逡巡莫以应,则昔有而今无者也。西山之可游者众,时趣牵于亟归,余即欲至不得焉,且有过其下而含之去者矣,则今昔之不同也。嘻,余尝观牡丹于谯,观桂于灵岩,观梅于庾岭、于孤山、于西溪,而玄墓再至焉,是梅与余独故也,然庾岭零落不成行,孤山皆新植,西溪半厄于水,惟玄墓年茂而岁繁,余再至而益见其盛,是花之窟,玉妃之汤沐也。然自雍正四年至今,先后之同游者,或为异物,或远宦万里外,即叔与张君亦不能数相见。今余又将入闽矣,人生聚散无定若此,况向之稚者壮,壮者老,而花之嫣然在山者,自若也,岂不重可慨耶?叔名曾同,邓丈名士灿,张君名周。丁卯小除,天柱寓樵沈大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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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6篇: 《静观斋恭记》(顾诒禄

吴中山水之明丽,莫胜于虎丘,而虎丘之胜,空蒙浩渺,尤在山后。遥望绣壤平畴,纵横交错,青芽黄穗,层叠参差,行帆野艇,出没波间,忽隐忽现,云开雾卷,虞山如拱几案,东眺马鞍,历历如睹。昔人诗谓“虎丘山后胜前山”,不虚也。宋古田禅师构堂于此,名千顷云,家之巽为记。自宋至今,探奇者必至,多有题咏。圣祖仁皇帝巡幸江南,移入行宫,御题“静观斋”以额之。圣衷所寓,一归自得。五十年来,所谓千顷云,有不知其名与地者矣。丙子春,卢观察雅雨来游虎丘,访半白禅师,憾无憩足之所。半白为述千顷云缘起,指殿东隙地,谓建堂于此,可合后山合景。观察乃欣然布金营造,旧观外又增一胜矣。

岁丁丑,皇上省方吴会,临幸是堂,重书“静观斋”以赐,辉煌睿藻,岩谷增光,洵盛事也。

天下之理,惟静者能见之,亦惟静者能领之。老子云:“无为白化,清静自正。”周子云:“主静以立人极。”皇上综览万几,不设成见,事至物来,是非诚伪,洞烛于中,无非静以驭之。

而一游一泳,对时育物,察山水之高深,会禽鱼之飞跃,适志怡神,随机自得,亦无非静以颔之。《指月录》云:“六根自静,默然而究,万无失一。”则圣祖名斋之旨,皇上重书之意,亦无非通三教于一原,欲使学佛者,空诸色相,归于清净无为而已。至建斋之功,则半白与占田后先相埒云。半白名佛海,江都人,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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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7篇: 《游平波台记》(黄金台

癸卯四月,余偕盛云淦客游虎阜,路出莺湖,舟行鸭阵之前,台冷鸟声而外。鱼龙作队,别有一天;凫雁成家,似无馀地。桥着画眉之号,秀莫与俦;水辞濯足之人,净不容唾。盖尝登快哉楼一眺览焉,迄今七阅寒暑矣,顾兹赏心,久失交臂。己酉首夏,访计君曦伯于闻川,曦伯乃夕具犀樽,晨呼雀艇,招同李耘庵、李子远先至平望,邀吴右岑、右涯昆仲重游于平波台。则见复榭重轩,风光依旧;回廊曲槛,霞采顿新。同赤壁之后游,疑元都之再到。闲鸥哂我,已成老夫;野鹜导人,恍得良友。梵僧献茗,云满双瓯;渔女隔花,烟笼一网。是时也,樱桃之风正软,芍药之雨乍晴,柳阴渐圆,莺早无语,荷气刚发,鱼先觉香,树眠醉鸠,溪获孕鲤。千家市远,燕知此日春归;一角楼高,鹤见古时月好。况复地通笠泽,路接雪溪。千帆百帆,渡口飞白;三点两点,山眉送青。不惊西塞之风波,并胜南湖之烟雨。荇花片片,莫非鹞鹋馀粮;菱叶田田,都是鸬鹚别业。于是琼筵款设,瑶翠陆离,主宾不分,笑语罔择。水分丁字,却过帘前;花落辛夷,’乱飘杯底。座无俗士,可恼元真;亭聚群贤,何惭逸少。抑余闻之斯湖,当竞渡之时,雷涌凫车,风旋鹤盖,黄头按部,赤手建标。十里芳洲,衫争蓣绿;一堤画舫,裙妒榴红。然以水木明瑟之乡,作旗鼓喧阗之薮;以蓑笠清闲之境,变绮罗艳冶之场。纵属美观,殊乖雅趣。奚若此,命俦啸侣,送抱推襟,载颠仙书画之船,得杜老沧洲之兴,仙解款客,佛许同龛,鸿爪常留,鸥肩欲拍。徜徉半日,聊随竹院之缘;点缀数言,思补松陵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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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8篇: 《石浪记》(吴浩

武峰之阳,南湖之滨,有异境焉。大石壁立千尺,直上若削,下则广坡,坐可容百人,散石之冲注于湖者,层叠而下,若级焉,若鞭驱而势走焉,名日石浪。秋冬之交,水益落,石磷磷然露其脉理,皆作波觳纹,有大石当中流,空中而多窍,微风作焉,与湖水相吞吐,有寂坎镗鞯之声。然是石也,生于山麓,由西北而下者,道狭而峻,多榛莽,以其境过僻,故登兹山者往往合之而去。噫!夫以兹石之奇,怪伟险峭,固非耳目所经见,使生于支硎、虎阜,则亭台之点缀,竹树之阴翳,游人士女接踵而至,惊为伟观矣。今乃弃于兹土,任樵夫渔父啸歌而盘桓,而世之好游者,或未之及焉。物之处非其地者,固非易得名欤?岂天生异境,必摈于宽闲之野、寂寞之乡,不为人所物色,而后得全其真欤?唐柳子厚谪永州,幽崖绝壑,清泉怪石,搜剔殆尽,又岂七十二峰之间,境之灵异,未经人道者,不可胜穷,天故秘之,以待人而显欤?是皆未可知也,姑为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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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9篇: 《养兰说》(张云璈

嵇六赞府性爱兰,购兰数十盆,皆有品目,躬自培植,不假手于奴隶。春时方寒,置密室中,犹惧其冻。炽炭于旁,不敢施勺水。箭才寸许,虑其或僵也,时以指消息之。出见人所蓄兰,置风日中,乾则以水灌之,笑曰:“是乌知养兰之道乎?”归,视见弥谨。

无何,兰渐萎。赞府悒怏累日,深恨护持之未至也。再出见人之兰,则浓色可掬,蕊苕苕将放矣。乃大恚,语予曰:“吾今而后知兰固天下之贱卉也。吾护之如头目,爱之如兄弟,得兰之性者宜莫我若矣,乃反不如他人之荣。是岂足为品之贵乎?”

予曰:“此非兰之贱,乃子不得其贵之之道耳。兰号国香,其质固草木也。草木则有草木之性,子乃以己之性为兰之性,岂兰之所欲哉?名为爱兰,其实害之。子未阅淮南之言乎?爱熊而食之盐,爱獭而饮之酒,虽欲养之非其道,子之于兰,得毋类是?子但时其风雨燥湿而已,其他无事屑屑也。”赞府曰:“果如是乎?吾姑试之。”明年,兰大盛。

今夫偏于爱,意非不善也。一不当而弊已若此,况以戕贼为心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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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清代的古诗第10篇: 《治平篇》(洪亮吉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

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元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

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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