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词_清代_古诗词鉴赏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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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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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1篇: 《临江仙·嘲杨花》(钱枚

和雨和烟飞不定,送迎常在邮亭。何缘看得别离轻? 人间多此恨,花里最无情。 
一阵楝花风起处,曝衣人最心惊。问伊何苦化浮萍? 几多轻薄意,飘泊到来生。

【翻译或鉴赏】
这首词,如词题所叙,是一首《嘲杨花》词。

一提到写杨花,人们会很自然地想到宋词中章楶苏轼的两首杨花词——《水龙吟·杨花》和《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这两首杨花词,前者以深入捕捉,刻画物象夺人,后者则以感情注入物象引人,因而脍炙人口,流传千古。英国湖畔诗人华兹华斯说过:“是情感给予动作与情节以重要性,而不是动作和情节给予情感以重要性。”作者的这首《嘲杨花》词,采用拟人化的手法,将杨花作为嘲讽的对象,赋杨花以有血有肉的形象,作到了情感与物象相融合,则别有一番新意。

词的上片,头二句写物象,即杨花的行为动作:“和雨和烟飞不定,送迎常在邮亭。”接着,对杨花提出诘问:“何缘看得别离轻?”一个“轻”字,将杨花的特点,描画得入木三分。常言说:“人生自古伤别离。”所以,作者评论说:“人间多此恨,花里最无情。”杨花是花里“轻”别离的最无情的了。

下片,“一阵楝花风起处,曝衣人最心惊”。因为“柳絮入水化为萍”,因此,作者又提出诘问:“问伊何苦化浮萍?”最后便又嘲讽地:“几多轻薄意,飘泊到来生。”与前片的“何缘看得别离轻?”相呼应,再次突出一个“轻”字,收束了全篇。

章楶的词结尾是:“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苏轼的词结尾也是:“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都是“伤”别离,而本词却别出新意,嘲讽杨花“轻”别离。三者角度不同,却异曲而同工。 (蒲 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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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2篇: 《采桑子·而今才道当时错》(纳兰性德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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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现在才知道那时我错了,心中凄凉迷乱,眼泪默默落下,满眼看到的都是春风,事物却非于从前。后来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勉强说后会有期,像这样别离,梨花落完了 ,月亮已经在天的西方。

【注释】

[1]这首词系怀念侍妾沈宛。抒发了自己的怨悔之情。

[2]才道:才知。

[3]红泪:美人泪。

[4]“情知”二句:谓明知无法回来相会,却强说欢聚的日期。无计,无法。欢期: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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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3篇: 《鬲溪梅令·江行遣兴》(吴翌凤

白沙江上海云东,有秋风。一带高楼,都在雁声中。浦桥闻夜钟。 
青灯别舫语惺忪,怅孤踪。旧梦天涯,何处觅芳丛? 水长山又重。

【翻译或鉴赏】
这首小令题为《江行遣兴》,遣,消除、排遣之意,那么,“遣兴”也就是抒写闲情,排解忧闷之意。

上片开始说:“白沙江上海云东,有秋风。”点明了地点和时令。白沙江是婺江的支流,浙江省境内的一条小河。词人乘舟江行,看到云雾东去,这是因为“有秋风”,秋风多为西风,这样,“海云东”也就很自然了。“一带”二句进一步烘托秋天的气氛。这两句不是写景,却又胜似写景,不直接写主观感受,而写被感知的客体,使读者由“都在雁声中“想到天空中雁群接踵而至,大雁数目极多,这样就极妙地写出一派寒秋景象。“浦桥闻夜钟”句转写词人主观感受,“浦桥”是泊船的地点,“夜钟”是“闻”知的客体,这声音或远或近,若隐若现,深秋寒夜,栖身小舟的人,很自然地会感到气氛悲怆凄凉。

下片紧承上片,叙写词人栖身船上的孤寂情景和惆怅心情。“青灯别舫语惺”,一盏青灯,睡眼惺忪模糊呓语,“怅孤踪”,因此更感到自己形单影只而满怀惆怅。这里我们不难看出,他的心事重重,无法排解。“旧梦天涯,何处觅芳丛?”接下来的两句,反用苏轼蝶恋花》“天涯何处无芳草”句意,忆往事,溯旧梦,自己哪里去寻找知己、友人的踪迹呢? 更何况“水长山又重”,山高水远呢?读完全词,我们就很自然地体会到词人浪迹江湖、飘泊异乡孤苦无依的生活情景和心理状态。词人写作本词,意在“遣兴”,排解愁绪,但却又不自觉地流露出无限烦恼,苦闷惋叹之状溢于言表,这正是词人真实感情的自然表现。

本词构思严谨,上片写景叙事,下片叙事抒情,前后呼应,情、景、事交融,通篇是“有我之境”(王国维:《人间词话》),把烦恼诉诸笔端,苦闷发泄无余,正与“遣兴”合拍。(王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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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4篇: 《虞美人·前年黄鹤楼边路》(吴翌凤

前年黄鹤楼边路,香絮飞无数。去年无赖又长沙,争似辞巢燕子、啄残花。 
今年落拓清浏道,鬓发垂垂老。送春三度立斜阳,依旧绿波芳草、是他乡。

【翻译或鉴赏】
【赏析】

这首词抒写词人在暮春时节流落异乡寂寞寥落的情怀。全词叙写的时间跨度是三年,即前年、去年、今年;地点变化是三个地方,即武昌、长沙、浏阳。

上片写前年和去年。词人回忆,前年的暮春时节,自己正徘徊在武昌黄鹤楼边的路上,“香絮飞无数”概括写出黄鹤楼边景物特色,那时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漫天飞舞的柳絮,此句似是单纯写景,但说“柳絮”是“香絮”则含有主观感受的成分在内,说明作者“前年”在武昌的心情还是好的。“去年”两句,一句写自己的行踪,由武昌到了长沙,一句写自己的处境和心情。

“无赖”在这儿是百无聊赖之意,“争似”犹言“好像”。他觉得,自己出于某种原因,无奈来到长沙,就好像燕子离开窝巢去啄那暮春时节的残花那样乏味,这是由外界景物引起的主观情绪的表述,蕴含着复杂的感情,难言的苦衷。

“今年落拓清浏道”一句,点明了时间、地点、词人的遭遇。“今年”,题目已经点明是丁巳年,根据词人生活的年代,可以推知这一年是嘉庆二年,亦即公元1779年,吴翌凤五十五岁,正客游在湖南的浏阳县。“落拓”,说明他境遇不佳,且透露出心灰意懒的情绪。“鬓发垂垂老”,“垂”,在这儿是临近之意,这句是鬓发灰白的词人对老之将至的感慨。落魄失意,暮年将至,这是词人在“丁巳春尽”时生活境遇和精神状态的记述,我们从中似乎可以窥见一个飘泊异乡的老儒苍老酸楚的容颜和郁郁寡欢的神态,这正是本词写作“形神兼备”的成功之处。

结尾两句,“送春三度立斜阳”,三年中在不同的地方三次告别春天,“依旧绿波芳草、是他乡。”“依旧”说明今年和去年、前年并无不同,武昌也罢,长沙也罢,都和眼前的景物一样,绿波荡漾,芳草萋萋,但这一切,总归“是他乡”三字点明题旨,催读者潸然泪下,可谓妙笔。(王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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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5篇: 《玉楼春·空园数日无芳信》(吴翌凤

空园数日无芳信,恻恻残寒犹未定。柳边丝雨燕归迟,花外小楼帘影静。
凭栏渐觉春光暝,怅望碧天帆去尽。满隄芳草不成归,斜日画桥烟水冷。

【翻译或鉴赏】
①暝:幽晦,昏暗。②隄:同“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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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6篇: 《高阳台·三江城上晚眺》(仇梦岩)

浅碧函空,新黄匝地,莽然万顷平沙。几点烟螺,依微不辨人家。夕阳未落潮初长,卷寒涛一片残云。忽风来,一阵征鸿,一阵归鸦。 
当年豪气今犹在,怎低眉牖下,铩羽檐牙。听说张骞,也曾八月浮槎。飘零海国如蓬梗,不登高、不见天涯。最伤怀,满目关河,满目蒹葭。

【翻译或鉴赏】
三江城在今绍兴市东北四十华里的浮山之南,始建于明朝洪武年间,当时筑城是为了防御倭寇。随着时间的流逝,日渐荒芜冷落,仇梦岩登城“晚眺”所见,已是一派萧条、凄凉景象。

上片写景。作者极目远眺,所见到的不过是浅蓝的天空,周遭“新黄”的土地,无边无际的“万顷平沙”。这是远景的勾勒,说明三江城一带荒凉空旷。

“几点烟螺”二句,说明城中人烟稀少。“螺”字形象地写出炊烟袅袅上升之状。“依微不辨人家”,说明于依稀微漠的烟雾之中很难分辨有多少“人家”。“夕阳”二句,写“潮初长”的景象。钱塘江潮是著名的奇景,可以想见,濒临杭州湾的“三江城”,其景更为壮观。但作者并无意着力渲染,只是用白描的手法,勾绘出“夕阳”、“落潮”、“寒涛”、“残云”组成的一幅图画,但因用字贴切得当,所以使读者如见涨潮景观,如闻波涛之声,特别是“卷寒涛、一片残云”

一句中的“卷”、“寒”、“一片”,遣词更是恰到好处,堪称妙笔。“忽风来”三句,写潮长风起,“征鸿”、“归鸦”相继而过,“一阵”极写大雁、乌鸦数目之多。上片用深沉的笔触,勾勒了一幅背景广阔、凄怆冷清的“三江城景物图”,为下片的抒情作了铺垫。

下片起始三句,似写鸟儿,实际上是抒发自己壮志未酬的感慨。“牖下”即窗下,“铩羽”是说鸟儿羽翼摧残、不能奋飞,“檐牙”犹言屋檐底下。仇梦岩一生郁郁不得志,由家乡安徽歙县流落绍兴授馆帮闲,寄人篱下,自以为怀才不遇,才有不甘心“低眉牖下”的感慨。“听说”二句,用汉代张骞从西域返回功成名就的史实宽慰自己。“浮槎”典出晋代张华《博物志》:“……天河与海通……年年八月,有浮槎,来去不失期。”后来也用以比喻入朝做官。“飘零”

句又回到眼前,说自己流落濒临海湾的吴越地域,地位低下身贱“如蓬梗”,惟有登高望远,才能使心胸稍稍开阔,因此说:“不登高、不见天涯。”

倘使作者晚眺遐想,触景生情,仅是抒发自己的惆怅,那么本词的格调未免偏低。“最伤怀”,笔锋陡转,“满目关河,满目蒹葭”,当年明太祖为抵御倭寇修建的“三江城”,如今除去断壁残垣,便是一望无际的野生芦苇,山河依旧、面目全非,这才是作者最伤心的事。

这首词写景真切,抒情自然,作者由自身遭际想到山河面貌变迁,意境蕴藉开阔。作者的万般愁绪、无限哀怨乃至对现实的不满,都极巧妙地表现出来。 (王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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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7篇: 《南柯子·绿树千村合》(钱维乔)

绿树千村合,清溪百道连,故乡风景最鲜妍。负了一筇双桨、又三年。 
有梦迷蝴蝶,无情忆杜鹃,雁来时候燕归前。赢得一灯如豆、伴孤眠。

【翻译或鉴赏】
这首小令写的是思乡之情。

钱维乔是乾隆年间的举人,他的家乡是江苏省武进县,曾在浙江省的鄞县任知县,本词是他在鄞县时的作品。

思乡是古代诗词中觉见的题材,一般是触景生情,由眼前的景物引起对故乡的思念,最著名的如李白的名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本词起始就赞美故乡,在写法上另俱一格。“绿树千村合,清溪百道连。”江南水乡,大抵如此,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有了下句“故乡风景最鲜研”,就赋予“绿树”、“清溪”浓郁的感情色彩,犹如说“故乡月最明”,在朴实无华的语言中,包含着作者眷恋故土、热爱家乡的深情。“负了”一句是写对往昔家乡生活的回忆,同时点明离开故乡已是三年。“筇”,本是一种竹子,“一筇双桨”即“一对用筇竹制的桨”。上片写景,景中有情,情景相生,写出客居他乡的心境。

思乡,当然要想起家乡的人。“有梦迷蝴蝶”句,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泛指梦境;“无情”句紧承上句,化用杜鹃啼血的典故,说明梦醒时心情不佳,常为琐事烦恼。“有梦”与“无情”对仗工巧。这一联情致深沉,语言顺畅,语调谐婉,化用典故不着痕迹,而作者昼夜怀念故乡、故人的情谊却表现得淋漓尽致。“雁来时候燕归前”,写的是自然现象,抒发的仍是思念故人故土的感情,也可看作前两句句意的总结。燕子在春分时南来,而雁则北去;燕子在秋分时北去,而雁则南来。所以《淮南子·地形训》有“燕雁代飞”之说,“代”是“更替”之意。后来人们便以此比喻人被阻隔不得相见。梦中相会也罢,白日思念也罢,总之是不能见面。尾句说:“赢得一灯如豆、伴孤眠。”这就是作者流落异乡的生活写照。

这首《南柯子》遣词造句朴素平易,写景、抒情真切自然,化用典故不事雕琢,读来琅琅上口,颇感亲切。 (王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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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8篇: 《南柯子·空挂纤纤缕》(曹雪芹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翻译或鉴赏】
这是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七十厕为书中人物贾深春和贾宝玉拟写的小调。据书中故事交代,众人起社,拟“柳絮”为题,限调炷香填词。香燃尽时。探春只写出《南柯子》的上半阕。而宝玉则一句也没写出。及至看了探春的上半阕。宝玉反倒动了兴,乃提笔续写了下半阌。

春词的上半阒借景写人,感伤悲悒。雪芹抓住柳絮别枝无可羁绊的特点,力图表现一种无力主宰命运的凄然情调,使之与探春终于远嫁不归的悲怆结局相合。柳条飘拂,如缕如丝,但却全然无用,不可能绾系住离枝而去的飞絮,故而探春悲叹其“空挂”、“徒垂”。<红楼梦)第七十回至八十回即着重写贾府的衰败之兆。作为女中强手,探春精明强干,在凤姐生病期间,她正与李纨共理家政,对贾府即将外露的败落景象焉能全无预感?词中流露出的无可奈何情绪,不妨看作是对这个贵族世家目薄西山、气息奄奄局面的悲切哀惋。而探春日后与骨肉分离,出海远嫁,则犹如离枝的柳絮,只能听凭命运把自己带向东西南北、天涯海角。可以说这半阕词已足以概括探春的一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只写了半首便再也无话可说了。

那么,探春的这半阕词又为何会引起宝玉的强烈共鸣,惹他动兴提笔续写了下半阕呢?如果联系宝玉的生活来看,当是他由探春的词联想到了林妹妹的身世。黛玉自幼丧母,远离故乡,父亲死后,长期寄寓贾府,与探春词所写的柳絮命运何其相似!“落去君休惜”一句自是针对上阕的哀切痛惜之情而言,而“飞来我自知”一句便颇含深意了。“我自知”等于说“人奠知”,这分明是知心人的语气。宝、黛二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早已萌生了深深的爱情。宝玉以词写情,自然兴不可遏。他曲折地表达了对黛玉的~片痴情,哪怕到“莺愁蝶倦晚芳时”,也就是“红颜老死”之日,也切盼着“明春再见”,即来世相会。当然,我们必须看到,雪芹代宝玉拟词也许暗含着预示宝、黛爱情悲剧结局的寓意,不然,今春未过,为什么早已想到“明春再见”;今生未了,为什么相约来世?

雪芹代拟的这首词尽管透露出宿命论的悲观色彩,但又十分注意切合人物的生活经历和感情变化,而且融情人景,以景写情,因而也表现出极强的艺术魅力。(于盛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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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9篇: 《南柯子·驿馆吹芦叶》(毛奇龄

驿馆吹芦叶,都亭舞枝。相逢风雪满淮西。记得去年残烛照征衣。
曲水东流浅,盘山北望迷。长安书远寄来稀,又是一年秋色到天涯。

【翻译或鉴赏】
世上最生死难忘的,是亲情或爱情。而在艰苦跋涉中,最能给人以慰勉的,恐怕就是友情了。

本词所涉及的“陈敬止”身世未详,从全词内容看,他当是与毛奇龄交往甚深的友人。友人从京城寄来一封书信,便使客寓淮西的词人激动不已。在满窗秋色的客舍,吟成了这首充满思情的小令。

上片从当年的相逢写起:“驿馆吹芦叶,都亭舞柘枝。”当词人接读友人的书信时,那字字行行之间,便恍然有他的音容笑貌浮现,于是往日相逢时的欢乐景象,也便一幕幕展开在词人眼前:他们也曾在幽寂的客舍里,呜呜吹响芦笳,正如戍边的士卒,在吹奏中寄托悠邈的乡思;他们也曾在州府的“都亭”(城郭附近供人休息饯别的亭舍)中,观看艺人的“柘枝舞”,那优美的舞姿伴着帽铃声旋转,显得何其动人。这样的相逢,倘若是在春天,当然还应该点缀一片艳丽的桃花,晕染几树依依的翠柳。但他们的相逢却又别有风味,那正是“风雪满淮西”的冬Et——词人接着的这一笔追补,便顿为上述景象,添加了清莹照人的“底色”——芦笳声声,原来是向着风窗雪影而吹,则芦笳之韵,岂不正可与雪花同飞?柘枝舞女,原来是在雪霁天晴中婆娑,则舞者之姿,岂不更见红妆素裹之美?然而,这样美好的相聚毕竟太过短暂,当芦笳、舞影消歇之处,映照这一对友人的,便已是别离时的烛光:“记得去时残烛、照征衣。”友人就要离去,词人又怎舍得轻易放行?句中的“残烛”正告诉读者:在友人离别的前夜,他们曾怎样高烧红烛,从夜分直叙到灯暗烛残。回忆中的相聚终于在离别中“定格”,最后浮现词人眼前的,就只有这“残烛”映照的友人上路身影了。词人在追忆这一切时,不仅全借助画面形象展开,而且一句一景,此伏彼起,刚说到“相逢”,又跳向“去时”,恰正巧妙地表现了忆念思绪的片断和飘忽的特点。

下片则续写友人离去后的思念:“曲水东流浅,盘山北望迷。”词人与陈敬止的相聚本就在客中,友人这一离去,词人便愈加感到孤清。或许友人赴京之程先由水路东浮,而后经由天津直驰京师。于是在曲折东流的河岸,便常见词人独伫的背影,凝望着水上的白帆消隐于远天;或者登上淮西的城楼,远眺云烟凄迷的北方,念叨着友人是否已过蓟县西北的“盘山”(而“盘山”亦可解为盘曲绵延之山)?这二句依然运用画面展现的方式,以表现对友人的深切牵挂。但节奏显然滞缓了,而且都取静境,只觉有袅袅不绝的思绪,随清浅的河水流淌,而后化作一片云烟,飞向山影空潆的远方。在这样的牵念中,往还的书信便成了相互间最珍贵的赐予了。可惜的是山高路远,就连这慰藉思情的来信,也那样稀少!“长安书远寄来稀”一句,由眺望转向焦虑的期盼,用的是喟然叹息的“情语”,而词人徘徊驿站、坐立不安之身影,已宛然如在眼前,是为“情中景”。当这种焦虑的期盼,终于被意外的来信打破,远在京城的友人,终于写来慰问词人的千言万语,词人的欣喜又将如何?这喜讯在词中虽没有明言,但在词题中却已欣然告知:“淮西客舍得陈敬止书”。看来只是简略的一语,而且几乎是不动声色,但有了词中对相聚相离景象的深情忆念,以及离去后焦虑牵挂的念叨,读者自可体会其问已包含了多少欣悦和慰藉!

不过人的情感往往是奇妙的,高兴的时候可以放情大笑,但有时候又会喜极而泣。我们的词人大抵正属于后者。他在接读友人来书时,开初无疑是兴奋的,但读着读着,又不禁悲从中来,终于化作了结拍的凄然自语:“又是一年秋色、到天涯。”友人的书信虽然令我欣喜,但分隔天涯的处境却依然如故。想不到我们在风雪初晴的冬天离别,这一别就已又近一年!在这秋色苍凉中读信,能不更生一重天涯分隔的伤悲?全词在幽幽的叹息中收结,词行间似还见两位千里相隔的友人,正遥遥相望于萧萧秋风……这首词抒写思友之情,纯从与友人的聚别情景落墨,无一处用典,也无一句刻意求奇,而自有真挚动人的韵致。王国维曾称叹“北宋词多就景叙情,故珠圆玉润,四照玲珑”(《人间词话》),崇尚的正是这种真挚自然的词风。陈廷焯也以为,有些词家“第自写性情,不必求胜人,已成绝响。后人刻意争奇,愈趋愈下”(《白雨斋词话》)。毛奇龄此词浅易中蕴含真情,正有“珠圆玉润,四照玲珑”之妙。谭献《箧中词》赞之为“北宋句法”,可谓别具只眼。(潘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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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清代的古诗第10篇: 《六丑·杨花(向浓阴翠幄)》(周济

向浓阴翠幄,漾袅袅春魂如雪。画阑独凭,飞英鸳甃湿。正恁愁绝。又对斜阳院,晴丝空袅,任飘零离别。南园误了双蝴蝶。草际轻粘,帘前漫瞥,纤纤映蛾眉月。却难寻瘦影,幽恨重叠。
东风摇曳,算尘根小刧。灞岸鸣嘶骑,情暗切。柔条几度攀折。纵天涯觅遍,买春榆荚。只惆怅众芳都歇。争得似委艳香泥,长倚杏梁春帖。还消受半枕寒怯,更唾绒点缀茸窗底,娇红一捻。

【翻译或鉴赏】
【赏析】

词中咏杨花以苏轼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最为著称。章质夫词人评曰:“亦可谓曲尽杨花妙处”(见《诗人玉屑》中魏庆之语)这是说章词描摹杨花之貌,十分细致曲折。苏轼词则被评为“咏杨花,遗貌取神”,(见唐圭璋《唐宋词简释》)。这些评语,都是中肯的。清词中也不乏咏杨花,如周济的先驱者常州词创始人张惠言有《木兰花慢》咏杨花,写杨花“疏狂情性”、久耐凄凉,她“未忍无声委地,将低重又飞还”。这里,诗人的寄托之意是显而易见的,文字也清朗可诵。即使周济自己,其《渡江雪》咏杨花,也写得比《六丑》明朗。《清词选集评》引蒋剑人语评周济《六丑》曰:“精思妙绪,宛转环生,片玉家风,洵乎未坠。”按周邦彦《片玉词》中《六丑》咏蔷薇,以“精深华妙”著称,周济《六丑》咏杨花,似还难以相提并论。本词只能以南宋咏物词的刻意描写上,体现其特色。

全词大力描摹杨花,其中也有人。人写得十分隐晦,蕴含着离愁别恨。花和人是夹在一起写的,不易分清。

上片应注意“画阑独凭”句,凭阑者是闺中思妇,没有明写。飘荡的杨花是从她眼中看到的。“向浓阴翠幄,漾袅袅春魂如雪”写得很美。柳絮是从浓绿柳荫中飘荡到翠绿的闺中帷幕的。“如雪”,形容其白。“漾袅袅”,形容“春魂”的飘荡、荡漾。春魂,指柳絮;又何尝不是思妇之精魄呢!“飞英鸳甃湿,正恁愁绝。”英,指花;飞英,此处为飘飞的柳絮。甃,即甃砌,砖瓦所砌成物。鸳甃,当指鸳鸯瓦。意谓柳絮于风雨中飞落于潮湿的鸳鸯瓦上,思妇正如此愁绝。

因为轻飏沾瓦的柳絮触发她情思绵绵,遥想行客在他乡也正欲断魂呢。“又对斜阳院,晴丝空袅,任飘零离别。”写晴天斜阳下,柳絮任意飘荡,似对离别冷漠无情。“南园误了双蝴蝶”三句,写柳絮之活泼飞舞。一会儿飞向草际,一会儿飘向帘前,害得蝴蝶们于草际“轻粘”,至帘前“漫瞥”去捕捉飞絮。“纤纤映蛾眉月。却难寻瘦影,幽恨重叠。”写淡淡月光下的柳絮。因月淡絮白,色彩近似,难以分辨寻觅,却又似堆砌着重重叠叠的幽恨。总上片,从几方面写柳絮倩影以及思妇的感触。换头从东风摇曳、吹飞柳絮引出人生种种飘荡的历程回顾。

尘根,佛教语。根是“能生”之意。佛教以眼、耳、鼻、舌、身、意为六根,能摄取六境,即色、声、香、味、触、法,也称“六尘”,因其像尘土那样污染人的性情。小# ,佛教语,# 是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单位,事物经历一灭一生。

《智度论·释德生品》:“时节岁数,名为小刧。”“算尘根小 #”,意谓柳絮和人都经历了许多变化。“灞岸鸣嘶骑,情暗切”以至结束,当是诗人代表行客的内心感情独白,分两层意思。灞河,流经古都长安 (今陕西西安),古人出京常在此岸边折柳赠别。“柔条几度攀折。纵天涯觅遍、买春榆英,只惆怅众芳都歇。”

意谓自己多年来折柳离别,虚度了无法挽回的青春岁月。这是第一层。“争得似委艳香泥”至结束是第二层。意谓如何能像柳絮那样或委于香泥,或飞至意中人闺房,长倚于那杏梁的对联上。或者还能飞到她枕上,享受半枕寒怯。更何况柳絮能像佳人嚼烂的红绒点缀在绣窗之底,让娇美的她纤手一捏呢。李煜《一斛珠》“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吐”,此处化用其典。(钱鸿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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