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自珍简介_龚自珍的诗词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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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自珍简介,龚自珍的诗

龚自珍 简介
龚自珍(1792年8月22日~1841年9月26日)清代思想家、文学家及改良主义的先驱者。27岁中举人,38岁中进士。曾任内阁中书、宗人府主事和礼部主事等官职。主张革除弊政,抵制外国侵略,曾全力支持林则徐禁除鸦片。48岁辞官南归,次年暴卒于江苏丹阳云阳书院。他的诗文主张“更法”、“改图”,揭露清统治者的腐朽,洋溢着爱国热情,被柳亚子誉为“三百年来第一流”。著有《定庵文集》,留存文章300余篇,诗词近800首,今人辑为《龚自珍全集》。著名诗作《己亥杂诗》共315首。

《龚自珍全集》链接为:http://www.skyjiao.com/shici/zuozhe_1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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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紫黯红愁无绪

紫黯红愁无绪,日暮春归甚处?春更不回头,撇下一天浓絮。春住!春住!黦了人家庭宇。

浪淘沙·写梦(好梦最难留)

好梦最难留,吹过仙洲。寻思依样到心头。去也无踪寻也惯,一桁红楼。
中有话绸缪,灯火帘钩。是仙是幻是温柔。独自凄凉还自遣,自制离愁。

人月圆·绿珠不爱珊瑚树

绿珠不爱珊瑚树,情愿故侯家。青门何有?几堆竹素,二顷梅花。急得料理,成都贳酒,阳羡栽茶。甘心费尽,三生慧业,万古才华。

减字木兰花·偶检丛纸中

偶检丛纸中,得花瓣一包,纸背细书辛幼安“更能消几番风雨”一阕,乃是京师悯忠寺海棠花,戊辰暮春所戏为也,泫然得句。

人天无据,被依留得香魂住。如梦如烟,枝上花开又十年!
十年千里,风痕雨点斓斑里。莫怪怜他,身世依然是落花。

说京师翠微山

翠微山者,有籍于朝,有闻于朝,忽然慕小,感慨慕高,隐者之所居也。

山高可六七里,近京之山,此为高矣。不绝高,不敢绝高,以俯临京师也。不居正北,居西北,为伞盖,不为枕障也。出阜城门三十五里,不敢远京师也。

僧寺八九架其上,构其半,胪其趾,不使人无攀跻之阶,无喘息之憩;不孤巉,近人情也。

与香山静宜园,相络相互,不触不背,不以不列于三山为怼也。与西山亦离亦合,不欲为主峰,又耻附西山也。

草木有江东之玉兰,有苹婆,有巨松柏,杂华靡靡芬腴。石皆黝润,亦有文采也。名之曰翠微,亦典雅,亦谐于俗,不以僻俭名其平生也。

最高处曰宝珠洞,山趾曰三山庵。三山何有?有三巨石离立也。山之盩有泉,曰龙泉,澄澄然渟其间,其甃之也中矩。泉之上有四松焉,松之皮白,皆百尺。松之下,泉之上,为僧庐焉,名之曰龙泉寺。名与京师宣武城南之寺同,不避同也。

寺有藏经一分,礼经以礼文佛,不则野矣。寺外有刻石者,其言清和,康熙朝文士之言也。寺八九,何以特言龙泉?龙泉[辶只] 焉。余皆显露,无龙泉,则不得为隐矣。

余极不忘龙泉也。不忘龙泉,尤不忘松。昔者余游苏州之邓尉山,有四松焉,形偃神飞,白昼若雷雨;四松之蔽可千亩。平生至是,见八松矣。邓尉之松放,翠微之松肃;邓尉之松古之逸,翠微之松古之直;邓尉之松,殆不知天地为何物;翠微之松,天地间不可无是松者也。

天寿山说

  由德胜门北行五十五里,日沙河。沙河有城。出沙河之北门,实维广隰,丰草肥泉。引领东拜,大山临之,是为天寿山。明成祖永乐十年所锡名也。京师西北诸山,皆宗太行山,此山能不与群山势相属,有明尊且秩焉。自永乐至天启十有二帝葬焉,谓之十二陵。独景泰帝无陵,崇祯十五年,妃田氏死,葬其西麓。十七年,帝及周后死社稷,昌年民发田妃之墓,以葬帝、后,因日十三陵矣。山多文杏,春正月而华。山之势尊,故木之华也先。山气厚,故木之华也怒。山深,故春甚寒。深且固,故虽寒而不冽。其石其鹿,皆绝大。山之理如大斧劈,山之色黝以文。山之东支,有汤山焉。其泉曰汤泉焉。山之首尾八十里。

己亥杂诗·其五(浩荡离愁白日斜)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松江两京官

  御史某与侍郎某相惇也。御史公得大学士和珅阴事,欲劾之,谋于侍郎,侍郎曰:大善。比日上不怿,事不成,徒沽直名;诚恤国体者,迟十日可乎?御史诺:缓急待子而行。上幸木兰热河,留京王大臣晨入直,有急报自行在至,发之,和珅答侍郎书,大略云:和珅顿首谢,种种有变置矣。月余报至,亦和珅与侍郎书,辞甚啴,谓君绐我。侍郎惭,急诣御史曰:可矣。御史方饮酒,劾竟上。是月以弊典罢官,亦无祸。浙后进曰:御史颓放人也,安虑天下有阱己者哉?欲明不欺,成其狱,虽易地以计,乌可已?乌可已?顾负竮直之意,侦主喜愠,乃一发声,留隙俟处置以败,信道可不笃耶?设少年悍者击之,中矣。

送钦差大臣侯官林公序

钦差大臣兵部尚书都察右都御史林公既陛辞,礼部主事仁和龚自珍则献三种决定义,三种旁义,三种答难义,一种归墟义。

中国自禹、箕子以来,食货并重。自明初开矿,四百余载,未尝增银一厘。今银尽明初银也,地中实,地上虚,假使不漏于海,人事火患,岁岁约耗银三四千两,况漏于海如此乎?此决定义,更无疑义。汉世五行家,以食妖、服妖占天下之变。鸦片烟则食妖也,其人病魂魄,逆昼夜。其食者宜缳首诛!贩者、造者宜刎脰诛!兵丁食宜刎脰诛!此决定义,更无疑义。诛之不可胜诛,不可绝其源;绝其源,则夷不逞,奸民不逞;有二不逞,无武力何以胜也?公驻澳门,距广州城远,夷筚也,公以文臣孤入夷筚。其可乎?此行宜以重兵自随,此正皇上颁关防使节制水师意也。此决定义,更无疑义。

食妖宜绝矣,宜并杜绝呢羽毛之至,杜之则蚕桑之利重,木棉之利重,蚕桑、木棉之利重,则中国实。又凡钟表、玻璃、燕窝之属,悦上都之少年,而夺其所重者,皆至不急物也,宜皆杜之。此一旁义。宜勒限使夷人徙澳门,不许留一夷。留夷馆一所,为互市之栖止。此又一旁义。火器宜讲求,京师火器营,乾隆中攻金川用之,不知施于海便否?广州有巧工能造火器否?胡宗宪《图编》,有可约略仿用者否?宜下君吏议,如带广州兵赴澳门,多带巧匠,以便修整军器。此又一旁义。

于是有儒生送难者曰:中国食急于货,袭汉臣刘陶旧议论以相抵。固也,似也,抑我岂护惜货,而置食于不理也哉?此议施于开矿之朝,谓之切病;施之于禁银出海之朝,谓之不切病。食固第一,货即第二,禹、箕子言如此矣。此一答难。于是有关吏送难者曰:不用呢羽、钟表、燕窝、玻璃、税将绌。夫中国与夷人互市,大利上在利其米,此外皆末也。宜正告之曰:行将关税定额,陆续请减,未必不蒙恩允,国家断断不恃榷关所入,矧所损细所益大?此又一答难。乃有迂诞书生送难者,则不过曰为宽大而已,曰必毋用兵而已。告之曰:刑乱邦用重典,周公公训也。至于用兵,不比陆路之用兵,此驱之,非剿之也;此守海口,防我境,不许其入,非与彼战于海,战于艅艎。伏波将军则近水,非楼船将军,非横海将军也。况陆路可追,此无可追,取不逞夷人及奸民,就地正典刑,非有大兵阵之原野之事,岂古人于陆路开边衅之比也哉?此又一答难。

以上三难,送难者皆天下黠猾游说,而貌为老成迂拙者也。粤省僚吏中有之,幕客中有之,游客中有之,商估中有之,恐绅士中未必无之,宜杀一儆百。公此行此心,为若辈所动,游移万一,此千载之一时,事机一跌,不敢言之矣!不敢言之矣!古奉使之诗曰:“优心悄悄,仆夫况瘁。”悄悄者何也?虑尝试也,虑窥伺也,虑泄言也。仆夫左右亲近之人,皆大敌也。仆夫且忧形于色,而有况瘁之容,无飞扬之意,则善于奉使之至也。阁下其绎此诗!

何为一归墟义也。曰:我与公约,期公以两期期年,使中国十八行省银价平。物力实,人心定,而后归报我皇上。《书》曰:“若射之有志。”我之言,公之鹄矣。

京师乐籍说

昔者唐宋明之既宅京也,于其京师,及其通都大邑,必有乐籍。论世者多忽而不察。是以龚自珍论之曰:自非二帝三王之醇备,国家不能无私举动,无阴谋霸天下之统,其得天下与守天下皆然。老子曰:法令也者,将以愚民,非以明民。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齐民且然。士也者,又四民之聪明论议者也。身心闲暇,饱暖无为,则留心古今而好论议。留心古今而好论议,则于祖宗之立法,人主之举动措置,一代之所以为号令者,俱大不便。

凡帝王所居曰京师,以其人民众多,非一类一族也。是故募召女子千余户入乐籍。乐籍既棋布于京师,其中必有资质端丽桀黠辨慧者出焉。目挑心招,捭阖以为术焉,则可以箝塞天下之游士。

乌在其可以箝塞也?曰使之耗其资财,则谋一身且不暇,无谋人国之心矣。使之耗其日力,则无暇日以谈二帝三王之书,又不读史而不知古今矣。使之缠绵歌泣于床第之间,耗其壮年之雄材伟略,则思乱之志息,而议论图度上指天下画地之态益息矣。使之春晨秋夜,为奁体词赋游戏不急之言,以耗其才华,则论议军国臧否政事之文章,可以毋作矣。如此则民听一,国事便,而士类之保全者亦众。

曰:如是,则唐宋明岂无豪杰论国是,掣肘国是,而自取戳者乎?曰:有之,人主之术,或售或不售。人主有苦心奇术,足以牢笼千百中材,而不尽售于一二豪杰。此亦霸者之恨也,吁!

最录李白集

  龚自珍曰:李白集,十之五六伪也:有唐人伪者,有五代十国人伪者,有宋人伪者。李阳冰曰:“当时著述,十丧其九,今所存者,得之他人焉。”阳冰已为此言矣。韩愈曰:“惜哉传於今,泰山一毫芒。”愈已为此言矣。刘全白云:“李君文集家有之,而无定卷。”全白贞元时人,又为此言矣。苏轼、黄庭坚、萧士贇皆非无目之士,苏、黄皆尝指某篇为伪作,萧所指有七篇,善乎三君子之发之端也。宋人各出其家藏,愈出愈多,补缀成今本。宋人皆自言之。委巷童子,不窥见白之真,以白诗为易效。是故效杜甫、韩愈者少,效白者多。予以道光戊子夏,费再旬之力,用朱墨别真伪,定李白真诗百二十二篇。於是最录其指意曰:庄、屈实二,不可以并,并之以为心,自白始。儒、仙、侠实三,不可以合,合之以为气,又自白始也。其斯以为白之真原也。次第依明许自昌本。

书汤海秋诗集后

  人以诗名,诗尤以人名。唐大家若李、杜、韩,及昌谷、玉溪,及宋、元眉山、涪陵,遗山,当代吴娄东,皆诗与人一:人外无诗,诗外无人,其面目也完。益阳汤鹏,海秋其字,有诗三千余篇,芟存之二千余篇,评者无虑数十家,最后属龚巩祚作一言。巩祚亦一言而已,曰:“完”。何以谓之“完”也?海秋心迹尽在是,所欲言者在是,所不欲言而卒不能不言在是,所不言而竟不言,于所不言求其言亦在是。要不肯挦扯他人之言以为己言,任取一篇,无论识与不识,曰:此汤益阳之诗。

己亥六月重过扬州记

居礼曹,客有过者曰:“卿知今日之扬州乎?读鲍照《芜城赋》则遇之矣。”余悲其言。

明年,乞假南游,抵扬州,属有告籴谋谋,舍舟而馆。

既宿,循馆之东墙步游,得小桥,俯溪,溪声讙。过桥,遇女墙啮可登者,登之,扬州三十里,首尾屈折高下见。晓雨沐屋,瓦鳞鳞然,无零甃断甓,心已疑礼曹过客言不实矣。

入市,求熟肉,市声讙。得肉,馆人以酒一瓶、虾一筐馈。醉而歌,歌宋元长短言乐府,俯窗呜呜,惊对岸女夜起,乃止。

客有请吊蜀岗者,舟甚捷,帘幕皆文绣,疑舟窗蠡觳也,审视,玻璃五色具。舟人时时指两岸曰:“某园故址也”,某家酒肆故址也”,约八九处。其实独倚虹园圮无存。曩所信宿之西园,门在,题榜在,尚可识,其可登临者尚八九处,阜有佳,水有芙渠菱芡,是居扬州城外西北隅,最高秀。南览江,北览淮,江淮数十州县治,无如此冶华也。忆京师言,知有极不然者。

归馆,邵之土皆知余至,则大灌,有以经义请质难者,有发史事见问者,有就询京师近事者,有呈所业若文、若诗、若笔、若长短言、若杂著、若丛书乞为序、为题辞者,有状其先世事行乞为铭者,有求书册子、书扇者,填委塞户牖,居然嘉庆中故态。谁得曰今非承平时耶?惟窗外船过,夜无笙琶声,即有之,声不能彻旦。然而女子有以栀子华发为贽求书者,爰以书画环瑱互通问,凡三人,凄馨哀艳之气,缭绕于桥亭舰舫间,虽澹定,是夕魂摇摇不自持。余既信信,拿流风,捕馀韵,乌睹所谓风嗥雨啸、鼯狖()悲、鬼神泣者?嘉庆末尝于此和友人宋翔凤侧艳诗,闻宋君病,存亡弗可知。又问其所谓赋诗者,不可见,引为恨。

卧而思之,余齿垂五十矣,今昔之慨,自然之运,古之美人名士富贵寿考者几人哉?此岂关扬州之盛衰,而独置感慨于江介也哉?抑予赋侧艳则老矣,甄综人物,搜辑文献,仍以自任,固未老也。天地有四时,莫病于酷暑,而莫善于初秋;澄汰其繁缛淫蒸,而与之为萧疏澹荡,泠然瑟然,而不遽使人有苍莽寥泬之悲者,初秋也。令扬州,其初秋也欤?予之身世,虽乞籴,自信不遽死,其尚犹丁初秋也欤?作《己亥六月重过扬州记》。

漫感·绝域从军计惘然

绝域从军计惘然,东南幽恨满词笺。
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

病梅馆记

  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或曰:“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删密,锄正,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
  予购三百盆,皆病者,无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疗之:纵之顺之,毁其盆,悉埋于地,解其棕缚;以五年为期,必复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
  呜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闲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

梦中述愿作

湖西一曲坠明玷,猎猎纱裙荷叶香。
乞貌风鬟陪我坐,他身来作水仙王。

己亥杂诗·其二百二十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海门先啬陈君祠堂碑文

开国以降,奇杰之士,达节之民,挺壤怪之姿,躬淳古之行,生而魁于凡民,没而当祭于社者,不有文事,其无称乎?先啬陈君,厥讳朝玉,字日璞完,江南某县人也。幼有异禀,肤色黝漆,脐洼若臼,环腰有白文,其圆中规,相人者言,是为玉带围,当奇异。稍长,衎然魁颀。故其乡之人,尝已疑其神。年十三,让产伯兄,鸿骞凤逝,去之无迹。

是时皇政熙清,后祗效灵,海之君王,来献土壤,以福吾黎元。通州常孰间东地,望洋无极,潮退沙见,豁然划然亘二百里,君履其侧,四无居人,苍芒独览曰:“吾当屋于是!”率妻来迁,创草屋,斫木为耜,冶釜为犁,夫任半耦,妇任半耦,一耦之力,旬有五日,水咸者立甘,沙疏者立坚,沙肤窳者立厚。秸苗既成,龟鱼大上,不封不爵,乐衎自保。于是远近之民闻之,佥曰:“神哉!”稚请于长,长请于老,莫不削薪以为之耜,投刀以为之犁,卖骤以求牛,怀穜稑,储瓶缶,絜大男,衽幼女,效君而归君,愿为海农,洋洋载道。于是稚请于长,长请于老,老谒于正,正谒于吏,吏白于大吏,天子籍其地以为海门厅。不十年,群姓益众,皆造瓦屋,坎烟起如海云。国家岁入地丁漕米,累千近万,为江海大聚。

君生康熙某年,卒乾隆某年,年七十四。妇刘,年九十。君之屋于海也,几六十年,不蓄墨楮,结绳而治。岁终,夫妇解绳之紒以计事,事纤芥无忘失,寿考以为常。君卒将百年,君之曾孙贡生奂,以经明闻于时;玄孙翰林院编修兆熊,铺禄于朝,乃召其乡之人而谋之曰:“古者伊耆氏始为蜡,飨农,先农也;先啬司啬,皆农之配也。今法,凡城鄣大聚,皆得立蜡祠,召祖宜为先啬。始吾祖刈杀此土,以利后之人,生有奇异,如天之公侯。今海门厅士姓,无吾陈氏旧且大,宜为祠祠吾祖。”皆曰:“田父老之志也!”于是既为祠,奂、兆熊以状谒内阁中书龚自珍,请书于其祠之榜,又因以为乐石之文。龚自珍则大书之如是。状又称君不知书,乃能作书,点画英硕,神明所流,匪道匪艺,不可得而详也。

颂曰:生为功民,众疑以为神;没为功神,尚其福吾民。琴瑟士女,以招君兮;豆觥明粢,以报君兮;文此乐石,以震耀君兮。以大旌于海滨,且以劝田。

说居庸关

居庸关者,古之谭守者之言也。龚子曰:“疑若可守然。”“何以疑若守然?”曰:“出昌平州,山东西远相望,俄然而相辏相赴,以至相蹙,居庸置其间,如因两山以为之门,故曰:‘疑若可守然。’”

关凡四重,南口者,下关也,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十五里,曰中关,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又十五里,曰上关,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又十五里,曰八达岭,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盖自南口之南门,至于八达岭之北门,凡四十八里,关之首尾具制如是,故曰:“疑苦可守然。”

下关最下,中关高倍之,八达岭之俯南口也,如窥井形然,故曰:“疑若可守然。”

自入南口,城甃有天竺字、蒙古字。上关之北门,大书曰:“居庸关,景泰二年修。”八达岭之北门,大书曰:“北门锁钥,景泰三年建。”

自入南口,流水啮吾马蹄,涉之,㻜然鸣;弄之,则忽涌忽洑而尽态;迹之,则至乎八达岭而穷。八达岭者,古隰余水之源也。

自入南口,木多文杏、苹婆、棠梨,皆怒华。

自入南口,或容十骑,或容两骑,或容一骑。蒙古自北来,鞭橐驼,与余摩肩行。时时橐驼冲余骑颠,余亦挝蒙古帽,堕于橐驼前。蒙古大笑,余乃私叹曰:“若蒙古,古者建置居庸关之所以然,非以若耶?余,江左士也,使余生赵宋世,目尚不得睹燕赵,安得与反毳者相挝戏乎万山间?生我圣清中外一家之世,岂不傲古人哉!”蒙古来者,是岁克什克腾、苏尼特,皆入京诣理藩院马云。

自入南口,多雾,若小雨。过中关,见税亭焉。问其吏曰:“今法网宽大,税有漏乎?”曰:“大筐小筐,大偷橐驼小偷羊。”余叹曰:“信若是,是有间道矣。”

自入南口,四山之陂陀之隙有护边墙数十处,问其民,皆言是明时修。微税吏言,吾固知有间道出没于此护边墙之间。承平之世,漏税而已。设生昔之世,与凡守关以为险之世,有不大骇北兵自天而降者哉!

降自八达岭,地遂平,又五里,曰坌道。

金缕曲·癸酉秋出都述怀有赋

笑今年、鸾飘凤泊,情怀何似。
纵使文章惊海内,纸上苍生而已。似春水、干卿何事。
暮雨忽来鸿雁杳,莽关山、一派秋声里。
催客去,去如水。
华年心绪从头理,也何聊、看潮走马,广陵吴市。
愿得黄金三百万,交尽美人名士。
更结尽、燕邯侠子。
来岁长安春事早,劝杏花、断莫相思死。
木叶怨,罢论起。

己亥杂诗(三百十五首选六)

其五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其八
太行一脉走蝹蜿,莽莽畿西虎气蹲。
送我摇鞭竟东去,此山不语看中原。

其八十三
只筹一缆十夫多,细算千艘渡此河。
我亦曾穈太仓粟,夜闻邪许泪滂沱!
(五月十二日抵淮埔作)

其八十七
故人横海拜将军,侧立南天未蕆勋。
我有阴符三百字,蜡丸难寄惜雄文。

其一百二十五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其一百三十
陶潜酷似卧龙豪,万古浔阳松菊高;
莫信诗人竟平淡,二分梁甫一分骚。

夜坐(二首)

其一
春夜伤心坐画屏,不如放眼入青冥。
一山突起丘陵妒,万籁无言帝座灵。
塞上似腾奇女气,江东久殒少微星。
从来不蓄湘累问,唤出嫦娥诗与听。

其二
沉沉心事北南东,一睨人材海内空。
壮岁始参周史席,髫年惜堕晋贤风。
功高拜将成仙外,才尽回肠荡气中。
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

远志

九边烂数等雕虫,远志真看小草同。
枉说健儿身在手,青灯夜雪阻山东。

《龚自珍诗词全集》

龚自珍介绍

  龚自珍(1792年~1841年),字璱(sè)人,号定庵(ān),后更名易简,字伯定;又更名巩祚,号定庵,清代思想家、文学家。汉族,仁和(今浙江杭州)人。出身于世代官宦学者家庭

龚自珍生平

  生平:龚自珍一生可分三个阶段:

  20岁以前,在家学习经学、文学。他自幼受母亲教育,好读诗文。从8岁起学习研究经史、小学。12岁从段玉

龚自珍思想体系

  龚自珍一生可分三个阶段:

  龚自珍的第一个阶段

  20岁以前,在家学习经学、文学。他自幼受母亲教育,好读诗文。从8岁起学习研究

龚自珍文学创作

  龚自珍的文学创作,表现了前所未有的新特点,开创了近代文学的新篇章。龚自珍认为文学必须有用。他说,“曰圣之时,以有用为主”,“求政事在斯,求言语在斯,求文学之美,岂

龚自珍诗作特色

  政论、抒情和艺术统一

  他的许多诗既是抒情,又是议论,但不涉事实,议论亦不具体,而只是把现实的普遍现象,提到社会历史的高度,提出问题,抒发感

龚自珍散文特色

  龚文的表现方法一般很简单,而简括中又有铺叙夸张,有的直率,有的奇诡。他的散文语言活泼多样。有的散行中有骈偶,有的瑰丽,有的古奥,甚至偏僻、生硬、晦涩。龚文区别于唐宋和桐城派的古文,是上承

龚自珍词作特色

   龚词大部分还是消闲之作,抒写缠绵之情,成就远逊于诗。晚年他发现自己词的缺点:“不能古雅不幽灵,气体难跻作者庭。悔杀流传遗下女,自障纨扇过旗亭。”(《己亥杂诗》)

龚自珍藏书故事

  他不仅仅是晚清思想家,还是一名知名的藏书家、目录学家。道光元年(1821)官内阁中书,出任国史馆校对官。道光九年(1829)成进士。官至礼部主事。十九年,弃官南归。于江苏云阳书院猝然去世。承家学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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